紀珣從身後走了過來。
忙了一整日,他眉眼間隱有倦色,揉了揉額心,道:「翠翠的病情不好,身上已大部分出現紫雲斑。」
縱然此刻救活,但也沒有多少時間了。
「我知道。」陸曈道:「但新方已被證實不可用。」
「我有一個想法。」紀珣看向她,「若為她用新方,可多拖延數日,如果不用新方,就這幾日,她隨時可能死去。」
陸曈望著他:「新方不妥,丁勇就是用了新方中毒而死,紀醫官,你比我清楚。」
紀珣搖頭,「不是新方有毒,是新方中厚扁有毒。如果能找到厚扁解藥,未必沒有生機。」
「你想說什麼?」
「用新方,厚扁之毒乃熱毒,我想試試赤木藤。」他道。
陸曈訝然:「蘇南沒有赤木藤,或許平洲也沒有。」
「醫正已讓人傳信去平洲,或許能爭取幾日時間。陸醫官,我們沒有太多時間可以等。」
紀珣一向謹慎小心,當初醫官院中她在金顯榮藥材中用上一味紅芳絮便被他言辭訓誡,如今這方法已十分大膽,而她仿佛才成了那個謹慎小心的人,調轉位置,未免荒謬。
「有些冒險。」
「對於病者來說,每一線生機都要爭奪。」
他說得其實沒錯。
「可惜平洲離蘇南尚有距離,」紀珣嘆息一聲,「不知翠翠能不能撐得到那日。」
這聲惆悵的嘆息,直到陸曈回到宿院,仍在她耳邊迴響。
只解厚扁之毒……
陸曈在桌前坐下來,方坐下,一隻乾癟的草螞蚱躍入眼中。
陸曈怔了怔。
仿佛又看見丁勇憨厚笑臉,與翠翠送她草螞蚱時候的開懷。
她凝眸看了許久,才低頭取來紙筆。
丁勇所用新方被重新寫在紙上,陸曈目光在重重藥材中落在「赤木藤」三字上。
平心而論,這醫方的確十分大膽。厚扁之毒難解,過量解藥又會即刻消解毒性。這就意味著,互相制衡藥性更難。若用別的毒藥,只會加重其毒性。
丁勇最後也無法消解此毒。
從盛京帶來的藥材,以及裴雲暎從臨近岐水送來的草藥都已一一看過,能用上的都用上了,藥效仍然不佳。
蘇南已沒有別的草藥。
赤木藤……
最近的平洲運過來,也要五六日了。
陸曈眉頭緊鎖,抬眼看向窗外。
窗外皚皚風雪裡,隱隱可見落梅峰隱隱嫣紅。
落梅峰倒是有很多草藥,從前她常在其中取用,可惜都是大毒之物,根本無法解厚扁之毒。
不過,赤木藤……
陸曈心中一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