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人群中的紀珣抬頭,目光有些驚詫。
常進沒好氣道:「這麼大的雪往山上私奔,那不叫私奔,那叫殉情!」
私奔尚不算離譜,但殉情似乎不大可能。
正是一片雞飛狗跳之時,裴雲暎的貼身侍衛青楓從門外姍姍來遲,道:「大人陪陸醫官一同上山了。」
「啊?」眾人齊齊轉向他。
青楓平靜道:「陸醫官想去落梅峰,大人出門恰好撞見,遂陪同陸醫官一同進山。」
院中眾人面面相覷。
半晌,林丹青道:「裴雲暎瘋了嗎?」
裴雲暎是指揮使,這個時候進山有多危險他比誰都清楚。聽見陸曈要上山不僅不攔著,還自己跟著去,一點腦子都沒有,這還不如私奔了呢。
段小宴的神色卻陡然輕鬆下來。
「是我哥陪著去的啊,」他彎了彎眸:「那沒事了。」
「你腦子也燒壞了不成?」林丹青震驚,「你不擔心他們在山上出事?」
「那是我哥哎,」段小宴胸有成竹,「我哥從來不會做沒把握的事,而且跟他一起上山的還是陸醫官。陸醫官不會出事的。」
少年望著遠處,遙遠皚皚山峰處,隱有點點嫣紅。
他收回目光,自信開口:「放心,他一定把陸醫官照顧得妥妥噹噹。」
……
醫官宿處為陸曈二人雞飛狗跳之事,議論中心的主人卻無暇顧及。
落梅峰山路陡峭難行,陸曈背著醫箱在其中穿梭,熟稔繞過每一條小路。
她在這山上生活了七年,上上下下走過無數次。這裡每一塊石頭、每一棵樹、每一條溪流似乎都是她記憶中的模樣,深深鐫刻,難以忘懷。過去那些年,她曾無數次千方百計試圖逃離這座山,芸娘死後,她也曾在芸娘墓前發誓再也不要回來,沒想到今日,卻背著醫箱走回老路。
這一次不是逃離,是她主動回來。
這感覺有些奇異。
陸曈走得很快,因此並未注意到身後人的目光。
裴雲暎若有所思。
落梅峰很大,皚皚白雪湮沒一切,一處與一處看起來格外相似,偏陸曈似乎總能準確認出每一處不同,找到最不費力的那條路。
像是在此地生活多年。
越過前頭一處陡坡,陸曈在一棵青松樹前停下腳步,回頭遞給他一條黑巾。
裴雲暎抬眸。
「不能一直看雪地,久了會暫時失明。」她解釋完,尋了塊樹下巨石坐了下來,從懷中掏出另一條黑布條蒙住眼睛。
「你戴這個,我們在這裡休息片刻。」
裴雲暎略略一想,笑了笑,沒說什麼,接過黑巾覆於眼上,一同在陸曈身邊坐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