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時候,他問,她才會答。回答也是模模糊糊,多說一句都吝嗇。常武縣的過去寥寥幾筆帶過,他對蘇南的陸曈更是一無所知。
明明戚家的案子已了,她已沒有大仇在身,但某些時刻裴雲暎還是能隱隱察覺,對方身上似乎藏了一個秘密,一個更深的、更不想為人發現的秘密。
她太狡猾,又慣會隱忍,無論如何試探審問,一絲馬腳不露。
青年的目光太過犀利,即便隔著黑巾,仿佛也能將人看穿。
陸曈側過頭,掩飾般岔開話頭:「那不重要,倒是你,我不一定能找得到赤木藤。你跟我進山,不怕被困死在山中?」
「不怕啊。」裴雲暎漫不經心地開口,「反正你帶的東西足夠。」
「如果我找不到路怎麼辦?」
「那就陪你一起死。」
裴雲暎含笑看她一眼,把水袋遞給她,「反正先前你在醫館也說過,想和我一起死。」
陸曈怔然一瞬,一時忘了去接他手中水袋。
似乎在更早以前,仁心醫館時,他因望春山那句陷害段小宴的死屍登門來找她算帳,來者不善,滿腹算計,字字句句試探交鋒。她那時威脅要與裴雲暎一起死,對方卻不疾不徐,含笑以對:「生同衾,死同穴,死後合住一墳冢的事,我只和我夫人一起做」。
當初心機試探之語,如今再說出口,意味全然不同。
她尚在愣怔,身邊傳來裴雲暎淡笑的聲音。
「陸大夫,如果你找不到出路,今日我們倒是可以死後合住一墳冢了。」
他說得吊兒郎當,陸曈卻如被踩了尾巴的貓,一瞬跳起來,道:「誰要和你一起死?」
裴雲暎愣了一下,有些莫名:「玩笑而已,你怎麼這麼激動?」
她一把拉下面上黑巾,忍住心中怒意瞪著他。
裴雲暎坐在樹下,也卸下布巾,凝視著她,目光微微一閃。
方才輕鬆氣氛登時被打破,四周凝滯一刻。
「這不好笑。」僵持一會兒,陸曈冷道:「不要拿性命開玩笑。」
裴雲暎:「你……」
陸曈一語不發地轉過身,低頭把水袋收好,背起醫箱,頭也不回地往前走:「趕路吧。」
她起身得迅捷,裴雲暎垂眸沉思片刻,沒說什麼,拿上方才包袱,隨著她一同往前走。
落梅峰大雪茫茫,除了漫山遍野紅梅,難以窺清哪一處是哪一處。也難怪蔡方和林文虎會再三告誡,換做尋常人此時進山,十有八九會在裡頭迷路。
風雪漸漸大了。
山上雪比山下雪來得急,片片飛瓊呼嘯撲來,幾乎要迷住人眼睛,陸曈一個沒注意,踩進一個雪坑,踉蹌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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