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的、孤單的、平淡地過著日子。
裴雲暎注視著她,眸色閃過幾分思量。
他第一次見陸曈時,已是六年前,那時陸曈也不過十二歲。
落梅峰荒蕪,李文虎提起此地都心中發怵,一個十二歲的小女孩獨自一人住宿此地,她是如何忍耐下來的?
他眼底探究之意太濃,陸曈若無其事轉身,從柜子里搬出被褥。那被褥沒有被曬過,陰沉沉的,好在沒有發潮,墊在身下湊合一晚倒也行。
陸曈:「今夜恐怕要委屈殿帥,暫且睡這裡。」
裴雲暎「嘖」了一聲,抱胸看著那張狹小的榻,道:「可是這裡只有一張床。」
陸曈走到他面前,把厚重被褥往他懷裡一扔:「你睡地下。」
「這樣好嗎?」
裴雲暎含笑望著她:「畢竟你我未婚男女,孤男寡女共處一屋說出去,總惹人誤會。」
陸曈轉過身,看著他皮笑肉不笑道:「殿帥如果真的矜惜名節,也可以睡門外。看在你我往日交情,明日一早,我一定替你收屍。」
裴雲暎盯著她臉色,須臾,忍笑開口:「你現在還真是容易生氣。」
「是殿帥太過無聊。」
陸曈冷冰冰開口:「我要生火,麻煩殿帥去外面砍幾截梅枝來。」
裴雲暎點頭:「行,你是主人,你說了算。」
他轉身出去了。
看著他背影消失在門外,陸曈才鬆了口氣,扶桌在椅子上坐下來。
許是近來舊疾犯得勤了些,她體力不如從前,今日爬至山頂十分勉強,眼下已覺體力耗盡,若非如此,今日腳程也不會這麼慢。
陸曈伸手,拭去額上汗珠,環顧周圍。
芸娘死後,其實她也想將此屋一併燒毀,想著將來也不會再來。然而燃燒的火把握在手中,最後一刻時,陸曈卻突然改變了主意。
她留下了這間屋子。
她在這裡生活了太久了,如果說常武縣的陸宅見證了一個「陸敏」,落梅峰的這間草屋則見證了另一個「陸曈」。她無法否認「陸曈」的存在,好似若是一把火燒過去,就將過去七年一併銷毀,再無留痕。
是以,她將所有用過器物鎖在柜子中,與銀箏一道離開,或許多年後有人行至此地,又或許瘋長的荒草會徹底將此屋淹沒,所有七年裡的一切都將消失在落梅峰頂。
未料到多年以後,故地重遊,還是和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吱呀——」
門被推開,裴雲暎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手裡抱著一叢乾枯梅枝,大抵特意尋的未被風雪浸過的斬下。陸曈彎腰把桌下那隻已經許久未用的爐子拖出來,裴雲暎拉開她的手:「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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