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整了整袖子:「當日朝中不少人參你,說你仗著戰功目中無人,滯留蘇南不肯回京,藏謀反之心。是朕在那些老狐狸面前一力保下你。要不是朕,你如今麻煩不小。」
「多謝陛下信臣。」
元朗擺手:「他們不知道,朕知道,你是情種嘛。」
裴雲暎:「……」
元朗饒有興致地看著他:「說實話,裴殿帥,朕從前也沒想到,你還是個用情至深的人哪。」
裴雲暎辦理岐水兵亂一案,辦理得著實漂亮,而後卻掉頭去了蘇南,打了眾人一個措手不及。
不過雖然他那封請旨摺子寫的義正言辭,不過元朗還是從滿紙義正言辭中獨獨看出兩個字——陸曈。
他就是為陸曈去的蘇南。
皇帝嘖嘖了兩聲:「需不需要朕為你們賜婚?朕長這麼大,還從來沒賜過婚,不妨從你這裡開個頭。」
裴雲暎一頓,道:「陛下,婚事還是交由臣自己處理吧。」
「怎麼?」皇帝眯起眼睛,意味深長打量他一眼,「你在蘇南與那位醫官相處數月,她還沒看上你?」
「不是……」
「裴雲暎啊裴雲暎,你好歹也是殿前司千挑萬選出來的指揮使,論起容貌家世品性皆是一流,怎麼在情之一事上如此無用,簡直隨了嚴大人……」
「嚴大人」三字一出,二人都愣了一下。
仿佛某個心照不宣的禁忌被提起,元朗和裴雲暎的目光同時沉寂下來。
宮變過後,三衙局面重新改寫。
三皇子被圈禁,太子一派徹底倒台,朝中牆頭草們迫不及待倒戈的倒戈,造反的造反,盛京皇城裡每日熱鬧極了,皇城司的昭獄裡時時都有新人進去。
後宮女眷也被安置,太后自請萬恩寺抄經禮佛。或許是為了避嫌,又或是為了內心的譴責——當年先皇和先太子真正死因,太后未必沒有察覺,只是既非先太子生母,也非梁明帝生母,若不影響自己地位,有些事情便睜一隻眼過去了。
如今元朗即位,一朝天子一朝臣,太后是聰明人,主動先人一步將自己摘離微妙境地。
後宮之事尚算容易整理,前朝之事則要兇險得多。
「嚴大人走了,」過了片刻,皇帝才開口:「樞密院如今群龍無首,朝中鬼魅蠢蠢欲動,你回來得正好,朕正好借你的眼睛,把這朝中暗樁一根根拔除乾淨。」
裴雲暎微微一笑:「陛下,這是皇城司的職責,不歸殿前司管。」
「你這是怪朕俸祿沒給夠?」元朗笑道:「待你成親,朕把另一份俸祿折成禮金,遣人送至你府上。」
「那臣就先謝過陛下了。」
皇帝失笑,視線落在面前人身上,不知想到什麼,忽而輕輕嘆了一聲。
「昔日先皇在世時,朕聽先皇教誨兄長,『君為元首,臣做肱骨,齊契同心,合而成體。體或不備,未有成人。然則首雖尊極,必資手足以成體,君雖明哲,必藉肱骨以致治。委棄肱骨,獨任胸臆,具體成理,非所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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