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冬最感激的,是一路走来,古越给她营造了许多个美好的梦境,遗憾的是不能梦到最后,突然惊醒,先是一愣,然后微笑假装没有发生,各种逃避不愿面对现实,最后不得不承认,他离开远去了,这场梦,是该醒了,清醒后的左冬,又作何决定?
大年二十九,左冬在家里帮忙,忙着大扫除,忙着贴对联,婉拒了木北的聚会邀请,她可以抽出时间的,可是她怕再遇见古越,她没有告诉木北她又跟古越失联了,这一次,失去他的感觉很强烈,应该是真的不会再有联系了,再遇见只是再揭伤口,会痛会落泪,所以说什么也不出去了,木北知道古越已经成了左冬心中的一道伤,也闭口不提他,只是不知道这道伤已经那么深了,左冬不说,木北也懂了,她说:“没关系,你出不来,那我就去找你,反正咱家的路我熟。”左冬感激木北总是这么体贴,答应她,“好,我在家里等你,你随时过来。”电话那边是叮铃哐啷一阵响,木北准备出发了,她告诉左冬:“半个小时左右到,准备接驾。”左冬应允,木北挂断电话。木北到的时候,左冬正好在贴对联,木北搭了把手,左冬很快就完成了任务,忙活一早上终于可以坐下休息,和木北泡杯茶聊聊天,说起很多往事,左冬都不记得了,她记得最多的是古越的部分,但是俩人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了,左冬就安静地听木北讲她和项天荣的故事,看来异地让他们感情更好了,木北从以前说到了现在又说到了以后,很幸福,左冬也为她感到开心。吃过午饭木北就要离开,左冬送到门口,手机突然响了,是刘文宇来的电话,约左冬出去玩,左冬借口家里忙拒绝了他,他坚持说:“木北不是在你家嘛,她要过来见项天荣,你跟她一起来,我们都在一块。”左冬就是怕都在一块,包括那个想见不敢见的人,所以还是犹豫了,吞吞吐吐又要拒绝,刘文宇没给她机会,“那就这样,我们在新华广场等你们,你们注意安全。”说完挂了电话,左冬看着电话一脸懵,皱起眉头出了神,木北带好安全帽,准备出发,转头跟左冬说再见,出了神的左冬没有反应,木北轻轻推了她一下,“我走了,拜拜。”左冬回过神,赶紧留住她,“等一下。”木北疑惑地看着她,左冬说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刚刚刘文宇打的电话,说…说…”左冬不想去也不想说,惹急了木北,“说什么了?”此时木北手机响,“等一下,我接个电话先”,左冬看到来电显示项天荣,这下她什么都不用说了,果然,木北挂了电话没再问她刘文宇说了什么,直接说:“上车吧,一起去。”左冬躲不过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左冬上了木北的车,跟着她来到新华广场,远远就看到好大一群人,刘文宇挥手招呼后转身带走大部队,项天荣带走木北,左冬又落单,这回不会再有古越陪她了,因为她瞥过那群人,没有古越的身影,她松了一口气,跟了上去,来到KTV609房间,左冬看了一眼房间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走了进去,一群会玩的人凑在一起气氛分分钟点燃,有人嗨唱,有人拼酒,有人躲在角落,左冬就是那个躲角落的人,不点歌唱,不参与游戏,又觉得躲在一边玩手机也不好,结果干坐在一旁傻笑着,偶尔有过几句交流,更多的时候是安静的看着别人玩,好不容易熬到快要散场了,林雨泽过来问:“老大,一会儿说要请班主任吃饭,一起去吗?”左冬惊慌地摇了摇头,林雨泽没有想到左冬会是这个反应,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左冬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敢见李晴,总觉得有愧于她,林雨泽怂恿她去,“去吧,大家都一起,我已经跟老师说了。”“都已经跟老师说好了还问我什么。”左冬有怨言也只敢在心里讲,说出口的只有一个字“哦”。林雨泽就当她是答应了,满意地离开。晚餐时间,三缘饭店九号包厢,围坐着一群人,这个时候左冬只能跟着木北了,虽然木北身边有项天荣,项天荣作为班长挨着班主任坐是没有问题的,木北挨近项天荣也没有问题,但是左冬作为科代表,不是应该坐在李晴旁边吗,她不敢所以躲开了,还找了正当理由,说是把座位留给其他老师,于是躲到木北旁边,其他人都无所谓,随便坐,随便聊。聊起那些年的课堂,原来有很多好玩的事情,比如说林雨泽剪了光头的时候,物理老师在课堂上忍不住笑了,边讲课边走下讲台,走到林雨泽旁边,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更厉害了,同学也跟着笑了,几乎全班都知道的事,左冬一点印象也没有。再比如说上晚自习的时候,林雨泽偷偷摸摸玩手机,叫了同桌帮他放风,结果就上演狼来了的故事,同桌碰了碰他,林雨泽反应迅速,把手机收了起来,埋头做题,一副超级认真的模样,逗笑了他同桌,林雨泽才知道上当了,给了个白眼又掏出手机玩了起来,没多久旁桌传来“老师来了”的消息,同样的恶作剧换个人玩林雨泽还是上当,依旧是以最快的速度把手机收好,依旧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听到同桌和旁桌的击掌声才发现自己又上当了,推打了一下他们然后继续玩手机,这回说什么都不会相信他们了,所以悲剧发生了,李晴从后门出现,同桌及时提醒林雨泽,上过两次当的林雨泽不想理他,继续玩,同桌又碰了碰林雨泽,林雨泽还厌烦地推开他的手,这么大动静把李晴吸引过来,站在林雨泽身后看着他玩,站半天林雨泽都没发现,李晴出手了,伸手要去拿林雨泽的手机,被林雨泽误以为是同桌的手拍了回去,李晴火冒三丈,推醒沉迷手机的林雨泽,收走他的手机,林雨泽吓得站了起来,低下头接受李晴的审判,瞪了一眼笑得正嗨的同桌,同桌一脸无辜小声说道:“我提醒过你啦。”事已至此,林雨泽只能不舍地目送李晴和她手上的手机。说故事的人很无奈,听故事的人就笑得很开心了。又聊起每个人的大学和未来规划,各有各的趣事,各有各的辛酸,也各有各的打算。聊着聊着聊到了古越,因为他在军校受的军事化管理,比较特殊,就比如说大家都回来过年了,他还在学校站岗,晚些才能回来,回家几天又得返校,不过还好有报销有补贴,还不错,左冬小心翼翼地听着,尽量不显露任何表情,但是在听说他也有了相伴的她之后,心漏跳了几拍,狠狠痛了一下,眉头紧皱,嘴角下垂,慢慢放下筷子,眼神无光地看着一桌子的菜,木北握了她的手给她力量,她勉强回了一个微笑,呆坐着,再也听不进其他的话,脑子嗡嗡作响,从心里溢出来的苦漫遍全身,连呼吸都是苦涩的。也不知道最终如何收场,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缓了很久,把所有通信工具关闭,拒绝接收一切消息,把自己封闭,不想说话,行尸走肉地过完漫长的寒假,踏上回学校的绿皮车,没有眼泪没有情绪,正常地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