盪起白色的水花鋪天蓋地湧來,溫瑾和顧司璵從第一個台階下去就濕透了。
眼前朦朦朧朧覆著一層水汽,溫瑾抬手抹了下臉,忽然有些感慨,如果是大半年前,他是必不會下水的。
對他來說,對水的恐懼就像是經年未愈的傷口,想要徹底長好,需要把傷口挖開,祛除腐肉,重獲新生。
「在想什麼?」顧司璵問。
溫瑾:「幾個月前的我絕對想像不到,現在的我竟然能接受水上漂流。」
顧司璵:「幾個月前的我也絕對想不到,會和你一起漂流。」
不經意間的一個對視,兩人同時笑了起來。
他倆從開始就一直落在最後,飄到半程的時候追上了第二對出發的時琛和路言。
這兩人被卡在幾塊石頭中間動彈不得。
時琛看到他們像是看到了救星,「阿璵,快順手把我們一起帶下去。」
顧司璵伸出手,在快碰上時琛的手時又縮了回來。
「抱歉,沒太夠著。」
他嘴上說著抱歉,臉上卻帶著懶懶的笑。
時琛眼睜睜看著顧司璵和溫瑾順流而下,只留給他和路言一個狀似嘲弄的背影。
溫瑾視線從時琛和路言同款震驚表情上掃過,忍不住笑了一下:「我們就這麼走了真的好嗎?」
「沒什麼不好的,靠人不如靠自己。」顧司璵說到這頓了頓,「更重要的是,我得和時琛保持距離。」
溫瑾下意識問了為什麼,接著顧司璵微微歪頭朝他挑了挑眉。
這麼不讓碰難道你還有主了不成?
腦海里閃過時琛之前的吐槽,溫瑾這一瞬間只想找個地縫鑽下去。
人尷尬起來就會顯得很忙,他先是扶了扶並沒有歪掉的頭盔,又擦了擦頸側的水。
對上顧司璵漆黑的眼,又輕輕咳了一聲:「倒也不用這麼刻意。」
顧司璵嘴角噙著一抹笑:「還是得刻意一點,不然會引發一些不必要的誤會。」
溫瑾:……
這個坎是過不去了。
他真的很想回到那天晚上,在問出那個問題前捂住自己的嘴。
好在有帽子遮擋,不至於讓他發燙的耳朵暴露在陽光下。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耳邊只剩下流水的聲音。
溫瑾腿盤得有點酸了,想要伸直緩緩,奈何皮艇空間有限,不小心就碰到了顧司璵的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