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在此之前,傅雲嬌見過蔣勛空空蕩蕩的褲管。
但真當她近距離再看時,她不得不承認,在起初的幾秒鐘,她內心有隱隱的抗拒。
那種抗拒不是出自嫌棄或是害怕,而是出於本能的,她對於未知事物的抗拒。
傅雲嬌很快斂了神,深呼吸幾次,想將蔣勛的褲腳慢慢提上去。
這過程是極其艱難的,艱難到,傅雲嬌覺得她和蔣勛打了一場硬仗。
蔣勛鐵骨錚錚,右腳不斷蹬打床榻,嘶吼掙扎。
傅雲嬌拼命按壓,身上汗濕了一層又一層。
幸好蔣勛身高足夠,傅雲嬌能用上老辦法,她把他的腳腕捆上床沿一角,整個人拉成大字。
反正蔣勛心裡早就恨死她了,恨一次和很兩次的區別也不大。
傅雲嬌這麼想著,把絨被蒙上蔣勛的眼,說,「蔣先生,對不住了。」
蔣勛的褲腳,一直提到膝上,傅雲嬌才見到那塊模糊的類似圓柱的肉塊。
不同於他的斷掌,蔣勛的大腿仍然存在,強壯的,與常人無異,充滿著蓬勃的生命力。
然而在大腿末端,那一條條傷口像是強行將他的生命力砍去了半截,歪歪橫橫的,如蠕蟲一樣,匍在他的斷肢表面。
看到這樣的傷痕,傅雲嬌很難不去聯想傷痕的主人經歷的是什麼樣的錐心之痛。
她不忍心看下去,取出藥瓶,照著趙醫生的方法,替蔣勛上藥包紮。
蔣勛蒙在絨被中,筋疲力盡,已經再發不出一絲聲音。
他的怒火像燃盡的爆竹,炸得聲勢浩大,可傷不了傅雲嬌分毫。
蔣勛躺在黑暗裡,黑暗放大了他所有感官知覺,放大了碘酒塗在傷口的辛辣,同時也放大傅雲嬌用手掌一點點包裹他的殘肢的溫暖。
蔣勛能感覺到,她的手似乎很軟,很小,要兩隻掌疊在一起,才能包裹住他。
她的動作無疑是生疏的,但又有自己的節奏。
仿佛把那截殘肢當做生命,用雙手與他對話,給予他安撫。
這感覺令蔣勛陌生,又快要令他顫抖。
他情願對傅雲嬌是氣是厭,也不願意自己對她帶來的溫暖產生迷戀。
當傅雲嬌的手不知不覺來到了蔣勛的大腿骨附近,他的雙臀一下繃勁得比石塊還硬。
黑暗中,有種莫名的,令他惶恐的躁動愈演愈烈。
像春風吹又生的野草,像天乾物燥的火燭。
她搓揉的力道,一下下都極其認真。
一下一下,手掌撩動他的神經,似羽毛,似落葉。
從未有一個異性的雙手,離蔣勛的叢林如此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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