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冷風灌入,傅雲嬌呼吸起了白霜。
她往前走上一步,想了想,又很快轉回身,帶上門。
跟在身後的蔣勛沒預想她會停下,遲了一秒頓住腳步,捏緊拐杖,離傅雲嬌遠遠站著。
她背光,臉上模糊了神情,蔣勛只能聽見她說,
「蔣先生,反正咱們隔離也剩最後一天了。我對您真沒什麼意見,就是想把照顧您的這項工作順利交接完成。您要覺得無聊,不如看看電視,聽聽歌吧,別再跟著我了。」
蔣勛愣了剎,聽出她言外之意,繃緊兩腮,悶聲問。「你是在嫌我煩?」
「不是。」傅雲嬌搖頭,極真誠地說,
「我是覺得您可以花時間在其他事上,比如鍛鍊身體,找點興趣,嘗試工作之類的,您還很年輕,有大把時間去做有意義的事,而不是在這浪費精力糾結和我...和我之間的雞毛蒜皮的小事...」
傅雲嬌表達得十分委婉,她只想勸說蔣勛不要再無謂地浪費光陰關注在她身上。
但蔣勛卻因自己內心尚未釐清的亂麻,兀自起了種被無端指責的感覺。
那感覺直戳他的自尊心,讓他莫名覺得自己今天主動去找傅雲嬌的行為像個小丑。
他腦里閃過無數人在他出事後的冷言冷語。
他們也說他很年輕,可話里話外都在嘲諷他年紀輕輕就斷了自己的前程。
回憶交織,蔣勛潛意識中的創口被挖開。
寂寥的平原上,月亮西沉。落單的孤狼在被多次傷害後,本能地對外界刺激十分敏感,一旦有任何風吹草動,他都會慣性揮舞利爪以求自保。
蔣勛此時正如此。
他心底生起硬刺,睨著傅雲嬌說,
「你憑什麼來教我做事?」
他的目光變得與屋外寒霜一樣冷冽,話也說得刻薄。
「傅雲嬌,你以為我很想跟著你?要不是被困在這,沒第二個活人,你以為我願意和你相處嗎。」 「你以前纏著我,非要替我上藥時候怎麼不說了。現在又覺得我煩,想趁早把我這個費事的累贅甩掉是吧。」
傅雲嬌實在不理解蔣勛的邏輯怎麼會如此跳脫。
也不懂他為何回曲解她的意思。
明明前面說話還好好的,現在就梗了脖子,像只劍拔弩張的刺蝟。
她瞪大了眼看他,又不願與他爭論,只得垂頭保持沉默。
可這沉默偏偏讓蔣勛誤會到是自己說中了傅雲嬌的心事。
他強烈的,想要維護自尊的欲望已經沖昏了頭腦。
乾笑了兩聲,聲調揚高說,「好,傅雲嬌。看來我是最近對你太好了,讓你真以為這工作沒了你就不行。既然你想完成交接,那好辦,你等關姨回來,找她結完工資就走吧。」
「正好隔離結束,我也不需要你了。」
「傅雲嬌,你聽清楚了嗎,是我不需要你了。」
蔣勛說到最後,聲線已是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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