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小的廚房擠入他們倆。
蔣勛身上某種清冽的,如同青草的香氣,逐漸放大。
他進來後,往旁邊桌上一靠,靜靜等著傅雲嬌開口。
坦白說,再見到她之前,蔣勛想過很多種他可能會有的心情。可能會有侷促,可能會有欣喜,可能會有點期待她能發現自己的改變,又可能會有點怕自己做得太明顯的緊張。
可是當他們真正見面時,這些情緒卻統統都消失不見,轉為被一種安寧的愜意取代。
像做了一個長長的美夢。
蔣勛覺得自己不用思考該說什麼,該做什麼,他的身體,他的大腦就像設定了自動程序,本能地進行著反應。
見到喜歡的人原來會是這種感受麼?
蔣勛暗自感嘆,人類還真是神奇。
傅雲嬌瞧著蔣勛出神地看向她身後,她回頭看了看,那兒只有個廢紙箱,不免疑問,「你在看什麼?」
「沒看什麼。」蔣勛收回視線,淡定地聳聳肩。
他今天似乎是為了面試,特地打了一條深藍色的領帶。傅雲嬌看了眼領帶上十分低調的 LOGO 圖案,輕聲說,「蔣先生,實話告訴你吧,我是不會錄用你的。」
「為什麼。」
「因為我這個店,開起來很不容易。我不知道你是突然想來體驗生活,還是有什麼其他目的,總之以你的能力,肯定能找到更好的公司。但請你不要來我這兒,我開不起你的薪水。」
「我說了我預期薪資了麼?」
「你不用說。」傅雲嬌指了指蔣勛的領帶,「你這一條領帶的價格,恐怕都能抵我一個月的房租了...蔣先生,我們的生活真的很不一樣,可能你覺得來打工,找點事做,是種樂趣,但是對於我們,這家店投入了我們全部的積蓄,我們沒有你那樣的資本,今天高興就開,明天心情不好就不做了,就像過家家一樣,你明白麼。」
「誰說我是來過家家的?」蔣勛嚴肅道,「傅雲嬌,你根本就不了解我。」
不了解過去的他,也不了解真實的他。
傅雲嬌眼中,可能只記住了他最糟糕的一面。
她不知道在他日復一日地康復訓練時,腦海中浮現的是誰的臉,也不知道他做出來找她的決定需要多大的勇氣。
她什麼也不知道,她對他一無所知。
蔣勛挽起袖口,亮出他的「手」,淡淡地說,
「傅雲嬌,你是對有錢人有什麼濾鏡,還是把他們生活想得多光鮮。你看看我,你覺得我生活過得很容易嗎。」
蔣勛說到一半,餘光瞄了眼傅雲嬌。
她神色和之前變化不算大,只是抿著唇思考他說的話。
蔣勛繼續說,「我爸和我姐在內鬥,他們切斷了我的經濟來源,我很快也要成為一個窮人了。所以當我看見你開了店,想如果到你這來工作,至少你不會對我有偏見。」
「傅雲嬌,你沒經歷過我經歷的事,所以你不會懂的,一個曾經健全的人,失去那些之後,他再想站起來有多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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