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這個場景,付小藥便明白為什麼易水還要天遠地遠的往雲南跑了,騰衝是全賭的毛料,價格不知道比這半賭的便宜上多少,公盤的貨色雖然明朗,這價格卻是天差地別。即便有些全賭的,品相也差的可憐。
易水在一邊叮囑,“標場裡的毛料,估價非常重要,一般都是根據能下多少物件來估算價格的,這裡的毛料切垮的比例比原石不知道低了多少,不過,若是估高了價格,即便中標也是虧本的買賣。”
付小藥點點頭,知道玉器協會有規定,若是拍下來中標了不買,一輩子都別想再進這個標場了。
這種明料考驗的就是眼光和經驗了,開了窗出了色,裡面料子的大小有經驗的人仔細觀察一下就能得出個大概,至於成色卻是已經明了,付小藥的機會不會很多。
付小藥倒也不泄氣,只跟著兩人在人cháo中擠過去,趁著這個機會鑑定一下近來的所學也不錯。
目不暇接的在每一塊毛料上掃過,擠過幾行通道,突然,前面一塊huánghuáng綠綠的料子吸引住了付小藥的眼球,擠上前去一看,綠艷huáng鮮,方方正正,是一塊三彩料子!
連忙拿起來認真觀看,這是一塊9公斤重的huáng沙皮料子,已經被切成兩片,一片蓋子和一方主料,形狀方正規矩,綠色鮮陽,huáng皮下的一圈huáng翡色澤金huáng,底子gān淨細膩,種老,確實是一件相當不錯的、可以俏色巧雕的毛料。
沾上水反覆翻觀察這兩塊料子,爭取不漏掉皮子上的每一個細節、紋理,同時心中暗自盤算著如何取料、如何加工、工費幾何、時間多久,以便計算出合理的投標價格。
易水在一邊見狀低聲道:“這料子不錯,設計好了相當出彩!就是可惜,色艷卻有綹,不然出只鐲子就更好了!不過做擺件還是可以避開的。”
“沒有那幾道綹,咱們能見到這料子麼?”付小藥道。
易水笑,沒有的話,老緬早就切成鐲子了,剩下來送過來是只會是一塊邊角料。
所謂綹,就是常說的裂了。
這確實是一塊按“緬甸標準”已經算“切垮”了的料子。因為緬甸沒有像我國一樣悠久而輝煌的玉文化,其玉器加工水平低,非常粗糙;絕大多數緬甸的玉工只會加工蛋面和手鐲,製作雕刻件的水平低下,料子的làng費現象比較嚴重。就是蛋面和手鐲,也經常進行返工。因此,緬甸人切料也好,賭石也好,就是“找綠”,然後或摳蛋面或取鐲子。
這塊料子蓋子上有一條明顯的翠綠帶子,想來當時價格不匪。貨主一刀片開,色雖正卻不聚,無法取到有價值的蛋面,而更要命的是從料子的表面上看,本來沒有綹裂,切開後發現內部有蹦綹,按照他們的標準,該料已經沒有價值了,這塊料已經“垮了”,根據這些日子的所見所聞,付小藥覺得只要這色帶夠深入,就能夠做掛件,甚至可以做出幾個掛件來。
易水聞言眼中露出一絲笑意,“若是這綠吃的夠深,倒是值得一賭。”
付小藥心中一動,將石料翻過來,又打量了一下,有些部位的顏色似乎略有變化,急忙沾著水就著燈光細看。
這塊料子因為前面的貨主“找綠”,所有有表現的部位的皮都被輕輕擦過以便觀察,但是這裡卻沒有!而沒有磨擦過的這個地方,就如同皮子上撒上了一層薄薄的蕎麥粉一樣,這感覺倒是有幾分像松花。
付小藥將石頭舉起來,別人看石頭興許還需要藉助手電筒,她的眼睛卻是不需要這個的,在陽光下,被擦過的接近那些松花的地方,竟然隱隱的有幾抹綠意。
綠是吃透了的,付小藥篤定,再用能力檢驗了一下,中間的翡翠是一整塊,只是中間的種有沒有變卻是不知道,看了一眼價格,彎彎嘴角,倒是可以一賭。
放下石頭的時候心qíng好上了許多,本以為自己的能耐只能在全賭的毛料上發揮,沒想到在這個地方依舊有一展所長的機會。
心中雖有竊喜,也謹記著易水和步謹的吩咐,沒有把握就不要下手。
易水見付小藥臉色輕鬆,也將那塊毛料拿起來看了看,放下後,又隨著人cháo往前走,一邊走,一邊低聲道,“那叫‘蕎面松花’,這種松花非常不好辨認。你要買那塊石頭麼?你若不要,我可就要出手了。”
付小藥笑道,“反正是暗標,咱們各自出價,沒道理你帶我來,我還要讓你讓著我不是?”她在市場上逛上了一圈,本來以為自己已經胸有成竹了,到標場裡一看,發現所學還是不夠,反正她是看不出來那個適合做什麼,要估價更是天方夜譚,如今也就只有跟那些緬甸商人一樣,單純的按照扣蛋面下鐲子來給翡翠估價。
話聲剛落,就聽見文雯在一邊叫道,“姐!咱們去那邊看看吧。”手指的是一堆全賭的毛料。
看開窗的賭石付小藥還沒那麼大的能耐,這兒的全賭毛料卻是廉價的緊,被緬甸那幫眼光毒辣的商人拋棄的毛料多半都不是什麼好貨色,可偏偏只有在這些上面才能讓付小藥一展所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