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小藥不由得好奇的扭過頭衝著身邊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低聲問道.“這位老闆,你們在笑什麼?”
那人見付小藥是這兒唯一的女人,說話還算客氣.笑笑便道,“那周長生說起來也是這一行的老人了,這兩年是出了名的倒霉,做啥虧啥。跟在他身邊,是不能以常理衡量出翡翠的概率的。上次我跟他一塊兒在雲南賭石頭,有塊石頭只有十多公斤,開了個小窗,冰種飄綠,他猶豫了半天,愣是沒買,我一看,機不可失啊!江湖傳言,他不要的肯定能賺,他要的一定會虧,那塊開窗毛料要價二十萬,我拿回來一切.賺了個對半。”
話聲一落,旁邊立馬就有人接話茬,是個上了年紀的男人,五十多歲的樣子,“上次公盤我瞧上一塊摩西砂的料子,表面看著只有兩條大裂,整塊料可賭xing是非常高的,結果這小子在一邊來了句他也看好!可把我給嚇了一個哆嗦,那邊正要下單子,我老胳膊老腿兒的追了半天才給追回來,後來讓個香港的珠寶商買走了,回去一切.上面大裂,下面分叉,沒裂的地方一堆砂眼,虧死了!”
旁邊一個二十多歲的小青年聞言鬱悶了抹了一把鼻子,一臉的痛不yù生,“你們那是躲過了,我跟他合買了三次!虧了我好幾十萬!”
眾人聞言大笑起來,有人毒舌的總結道,“所以,那傢伙不看好的料子不一定虧,看好的料子咱們就得躲遠點兒了!”
付小藥聞言肅然起敬,這要做多少壞事兒,得罪滿天神佛才能倒霉成這樣子吧?
裡面一陣乒桌球乓的響動,時間很短就結束了,就聽見馬格力在裡面當和事老,“我說,賭石本來就是賭,十賭九輸,這種事兒是誰也不能怨的,何必呢,不過就萬把塊的東西,別為了這點兒小錢傷了和氣。”說著又壓低了聲音,“真要打起來了,被老緬扔出去,誰的面子上都不好看。”
餘下一gān人等也開始紛紛勸說,很快,裡面的人就有大半都走了出來,付小藥一眼就注意到一個年輕的男人雙眼泛紅的盯著滿地的毛料,這人是個外行人,走出來就蹲下來開始挑選,那眼神有些瘋狂.讓人一看就發噱。
140癬
周圍的人都下意識的離那個男人一定的距離.付小藥見狀索xing站起身來,她挑到了一塊毛料,進去瞧瞧馬格力。
走進裡面的房間,房間裡只剩下了幾個人.一個男人正抱著切開的毛料詢問身邊的幾個商人要不要買下來.這個男人就是周長生.三十多歲的年紀、剛才沒注意.這會兒一看那張臉.額頭髮黑.就是民間傳說中氣運不旺的落魄樣。
顯然旁邊幾個商人都對周長生手中切開的毛料沒什麼興趣.周長生聞言低下頭耷拉著肩膀看著手裡切成兩半白花花的石頭,深深的嘆息了一聲.隨即拿著手上的石頭走到切割機旁邊.又切了幾刀下去.切出來的還是白花花的石頭,苦笑著搖了搖頭.走了出去。
馬格力看見付小藥捧著塊毛料.連忙接了過去.問道.“解麼?”
付小藥點點頭,在這邊也找不到其他的地方解石.她也不能就這麼抱著塊沒底的石頭回去,索xing就在這裡解了。
其他的商人卻是看著這台機器今天按轄解垮了兩顆毛料,都不打算動手了,馬格力便要過去找老扳付錢。
付小藥正想跟過去,卻是從後面被人推了一把.險些摔倒.一個男人像陣風似的,從她身邊卷了過去.衝到老闆身邊過秤付錢.然後就搶到解石機旁邊.挽起袖子準備解石。
這個男人就是剛才跟人爭吵的外行人.一雙眼的血色越發的濃了.用瘋狂的眼光望著面前的石料.想切.又有些猶豫.搖擺不定的望著那顆毛料,遲遲不能下手。
雖然覺得這人活該,付小藥還是不由得緊張起來.她知道身無分文的滋味.當年父親去世的時候.家裡的錢花的一gān二淨.所有能借錢的地方都借過了,吃了上頓不知道下頓在哪裡,也不知道後來到底是怎麼熬出來的,對那幾年的記憶.剩下的只有忙碌和壓抑.一看見這樣的人.就忍不住的替他擔心。
那塊毛料上一面有一條細細的莽帶.盤的並不緊.另外一面也有松花分布,表皮呈huáng紅色,看起來細膩.這塊毛料是付小藥剛才沒有過的.也不知道其中的qíng況如何。
男人緊張的翻動著.在尋找最好下刀的地方,猶豫不決的遲遲不肯下刀。
馬格力抱著石頭在一邊等的很累,有些不耐煩的道.“擦吧.沿著莽帶。要不擦,就趕緊轉手,別在那兒占著茅坑不拉屎。”
那男人聞言恍然大悟,開動機器擦了起來,擦一點兒.就澆點兒水上去看看裡面的qíng況。
每看一眼,臉色就yīn沉幾分.到後來.付小藥已不忍心看了.其實他也沒擦出多少來,就是這過程太糾結人心。
回過頭一看.才發現身後都站滿了人,一個個靜悄悄的都盯著年輕男子手上的那塊毛料,就這樣,愣是一點兒聲音都沒發出來.屏聲靜氣的.顯然.都在為這顆毛料的結局憂心。
男人又擦了一截.突然.眼睛瞪得凸了出來.一下子蹦了起來.那動作怎麼看怎麼詭異,大叫道.“漲了!漲了!我擦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