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做了,你們一共有幾個人我就煮了幾個人的量,不夠再下,放心啊。」
爺爺笑眯眯地瞥了他一眼,把火關小了些,邊拿碗邊笑道:「小伙子,你跟我女兒挺像,以前我們家做早飯,她也總是最後一個緊趕慢趕地跑過來,生怕沒有她的份。」
他說得像順嘴而出,大家也就沒覺得有什麼。
陳子淵也笑了笑:「是嗎?哎呀爺爺,現在年輕人都不習慣早起啦,您女兒這是年輕的表現。」
爺爺說的是「以前」,按目測推斷,他的女兒大概也到了他們能稱呼一聲姐姐甚至阿姨的年紀,陳子淵便問了句:「她現在是不是不這樣了?」
這個問題一出口,爺爺一直掛在臉上的慈祥笑容忽然肉眼可見地淡了一些。
老人家沉默地把碗一個個在櫥柜上擱下,碗底和桌面磕碰出脆響。
幾個男生察覺到氣氛忽地變了,陳子淵眼皮一跳,直覺自己說錯了話。
若是在平時,大家或許會揶揄陳子淵「不會說話」,以玩笑的形式讓氛圍活躍起來。
可是房東爺爺周身突然流露出的情緒太不對了。
如果他們的感知沒出問題,那爺爺現在……應該是落寞的。
幾個小伙子有些不安地關注著他的一舉一動,爺爺的表情看不出心中所想,又伸筷子在鍋里攪拌了幾下,然後將旋鈕一擰,徹底關了火。
在大家以為他不會回答陳子淵的問題時,爺爺終於開口:「……我也不知道。她走了。」
眾人皆是一愣。
這話說得隱晦,但在這種語境下,指向性分外明確。
爺爺畢竟是只見過兩面的房東爺爺,大家對他還不夠熟悉,一時間啞口無言,不知該說些什麼安慰他,怕一不小心又戳中老人家的傷心事。
爺爺卻像是知道他們在擔心什麼,說完之後很快便重新掛起慈祥的笑顏,反過來安慰他們。
「沒關係,吃麵吧,我特意熬了菌子湯,保證夠鮮。你們對調料沒什麼忌口吧?」
明白爺爺是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大家回過神,也笑起來,只是笑得有些勉強。
「沒有沒有,您來發揮,您做什麼我們吃什麼。」陳子淵連忙說。
爺爺不是自賣自誇,湯底和蘑菇菌子都很鮮香,毫不誇張地說,是他們吃過最好吃的菌湯麵。
只是哪怕再美味,這碗面註定是要食之無味的。
爺爺煮碗面便匆匆離開,或許是剛才的小插曲影響了大家的情緒,他們目送爺爺的背影走出院子時竟有些心酸。
溫暖的陽光灑滿整個院落,氣氛卻凝重無比,喻斐心裡那點初戀第一天的悸動都雀躍不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