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在新聞里說她是個隨性開朗的姑娘,也很有自己的主意,在周圍同齡人和她哥哥都外出闖蕩時選擇了滇城,選擇和姐妹們在鎮上合夥開了一家書店。
當年她在餐桌上笑著看自己的父親,認真地說,她的夢想就是在這片生養她的土地上快樂安穩地度過一生。
跟其他孩子比起來,這個夢想簡直太平平無奇了,若是家長脾氣爆一點,說不定還得拎著耳朵罵她不思進取。
玩笑一般的規劃,只有愛她的人會當真。
爺爺特別高興地告訴她,沒問題,爸在家陪你。
如此簡單的夢想,平凡到在億萬個普通家庭中最俯拾皆是,卻被一個社會的敗類在一夜間輕易摧毀堙滅。
若是沒有遭遇這場不幸,她今年也才將近四十歲。
新聞稿里沒有提及後續具體如何處理,不難推測一家人一定花費了大量時間精力搜集證據、打官司。
等這件事告一段落,爺爺便借「雲夢」二字作紀念,用父親的方式,笨拙而固執地延續著女兒的心愿。
類似的新聞近年在熱搜上屢見不鮮,而在網絡之外的現實里,像爺爺這樣沒有選擇在媒體上鬧大的人,在世界各個角落都有可能存在。
最可悲的是,普通人根本無法憑一己之力阻止這些悲劇重演。
包括他們這些偶像和藝人。
看新聞的這短短一分鐘裡,整個院子裡一片死寂。
陽光那麼明媚那麼充足,灑在身上卻沒有絲毫溫度。
最後是陳子淵先回過魂,從展述手裡拿回自己的手機,勉強勾著唇角:「……完了,今天凌晨回想起這件事我都得坐起來給自己一巴掌。幹嘛閒得沒事挑起這個話題呢。」
攝像頭拍著,收音機錄著,顧及節目效果,他們的狀態不能表現得太過異常。
出於對爺爺和他的家人的尊重,他們也不可能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當著鏡頭的面討論這件事。
何況,這也不是他們幾個不熟的住客方便過問的事情。
符嘉默默拍了拍陳子淵的背:「沒關係,又不是故意的,放寬心。」
其他人也強打精神,整理好表情,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大家故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進屋洗碗,水池不夠用,符嘉便主動把大家的碗筷都包攬下來,猜到弟弟們會出於不好意思麻煩他而拒絕,便立刻補充說「大家輪流來就好了」。
眾人只能答應,留在廚房裡自然而然地聊起天來。
話題無關痛癢,比如滇城的空氣比魔都和京市好、風景也跟預想中的一樣漂亮……諸如此類。能播,且離剛才那個沉痛的新聞很遙遠。
今天依然沒有安排行程,按照原計劃,他們要繼續忙活原創舞台的事。
室外過分晴朗的陽光不方便用電子產品,只能回屋子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