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是热的,更显出周嘉曜脸上的冰凉。
季崇舟顺势扣住周嘉曜的后脑勺,压得他微微低头,两人的唇碰了一下。
周嘉曜的唇也是冷的。
一滴从他发上滑落的水珠被季崇舟抿紧嘴里,季崇舟放轻手上的力道,把距离稍稍拉开,看着周嘉曜的眼睛说:“哥,我没有害怕。”
“嗯。”
·
周嘉曜洗完澡出来,屋里的灯光仍然大亮,季崇舟盘腿坐在床上,怀里抱着枕头,眼神放空,在发呆。
“困了?”周嘉曜的坐在他身边,嗓音微哑。
季崇舟回过神,摇头。
看见周嘉曜,季崇舟的目光不自觉垂下去,看到他这么多年第一次,没有扣上的睡衣。
他伸出手指指了一下,抬眼道:“忘了扣扣子吗?”
心里知道不可能,但就是要问一下。
周嘉曜说:“不是忘了。”
果然。
周嘉曜眼里蕴了点笑:“你想要坦诚,其实我也想,刚才我并不觉得勉强,只是正好的气氛被你一打断,我就……有点失去勇气。”
他后面几个字说得艰涩。
季崇舟眼睛微微睁大。
他觉得周嘉曜和“失去勇气”这样的词完全不搭,周嘉曜冷酷强大,似乎永远从容不迫。季崇舟过去就知道也许自己对他的判断有些盲目了,但真正从这些细微小事中验证,他又并不觉得是神明崩塌,反而令他的心脏感觉酸软。
“对不起。”季崇舟小声说。
周嘉曜摸了摸他的脑袋,低声道:“不是你的错。”
说完,他把睡衣脱下来了。
黑色的真丝像水一样从他臂膀上滑下来,周嘉曜的胸膛暴露在季崇舟眼中,他缓慢转身,又给他看后背。
季崇舟久久失语。
等他想要说话时,一张嘴,发现自己的喉咙哑得只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啊”就说不下去,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在他完全没意识到时脸颊早已湿漉漉,眼泪凝在他下巴往下滴,他哽咽出声,最终演变成克制不住的哭声。
周嘉曜被他的反应吓到了,连忙把衣服穿上,把人抱住,拍着他背:“好了好了,别怕,崇舟。”
季崇舟胡乱擦着脸,断断续续地说:“我、我不是怕,没有害、害怕,就是觉得、觉得,好疼啊……”
他抱紧周嘉曜,哭了一会儿,情绪平复后,才慢慢问:“怎么会弄成这样啊。”
沉默片刻,周嘉曜轻声说:“啊,这是一个漫长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