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隻腳輕輕踩在地上,閒適自然得像是踏在一片靜寂的草地上,另一隻腳翹起,腳尖勾住棉拖鞋。腳背微微凹陷,與拖鞋之間形成輕柔的凹凸線條。
施彌明站在那裡,那一瞬間,他終於承認自己無法再像看一隻貓一樣看待李鵲。
李鵲早就察覺到施彌明的目光了,但他並未轉頭,只是抬起頭仰望著窗外那不及他明亮的月亮。
他對自己的被注視早已習以為常,態度是如此自然,仿佛早已料到施彌明會無法抗拒地將目光投向自己。
李鵲沉默了須臾,才緩緩轉過頭來,用一種淡然而又略帶戲謔的目光望向施彌明。
他的眸子中透著一絲玩味:“洗完了?”
“洗完了。”施彌明答。
施彌明看起來還是十足的沉穩,好像從不會動念的唐僧。
“哦。”李鵲漫不經心地點點頭。
李鵲低頭看著自己的腳,眼神專注而細緻,仿佛在找尋著什麼。
施彌明沉默又充滿興味地看著他的表演。
李鵲緩緩抬頭,問:“你看見我另一隻拖鞋了嗎?”李鵲指著自己沒穿鞋子直接踩地的那隻腳。
施彌明笑著配合地湊近,眼神關切地在地板上尋找李鵲失落的拖鞋。他俯身看著地面,在床邊發現了那隻“失蹤”的拖鞋。
這棉拖通體雪白,連鞋底都是乾淨的,也不知是因為這鞋子是全新的,還是因為李鵲的棉拖只在臥室穿,只踩羊毛毯,所以常穿常新。
“在這裡。”施彌明說道。
李鵲眼睛都不往那邊掃:“那就拿過來吧。”
他的語氣很傲慢,但偏偏讓人生不起氣來。
施彌明順從將李鵲失落的拖鞋拿在手中,走到李鵲身邊,卻見李鵲動也不動。
施彌明玩笑道:“需要我為你穿上嗎,李公子?”
“好哇。”李鵲輕鬆愉快地答道。
施彌明無奈一笑,把雪白的拖鞋輕輕地遞到李鵲的面前,仿佛是在呈上一份珍貴的禮物。
李鵲打量著施彌明,突然噗嗤笑了。
施彌明道:“李公子笑什麼?”
“我笑……”李鵲毫不客氣地抬起那隻腳,“你這樣好像在求婚。”
施彌明好笑:“用棉拖?”
“所以說你很孤寒。”
李鵲一邊調侃,一邊晃動著赤足,微微顫動的腳尖散發著一種無拘無束的歡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