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在這兒等著,我去找小姑一起打飯。」沈麗姝又說。
姑姑左玲也在這家醫院工作,在普外科。沈麗姝把包鎖進櫃裡,拿了兩個鐵質的飯盒出門。
「好的。」左漁點頭,找了個位置,一邊看報紙,一邊乖乖地等著。
大概十五分鐘後,沈麗姝跟著小姑左玲一起打飯回來,還沒進門,左漁就聽見姑姑忿忿不平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
「她下回再惹我,我給你說嫂子,我直接去舉報她!她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膽子,去偽造這種證明……」
沈麗姝吶吶然地聽著,走進門,將打回來的兩盒飯置於中央的大長桌上,順道喊左漁:「別看了,先吃飯吧。」
「知道了。」左漁應聲放下報紙,走到桌前拉下口罩,乖巧地和姑姑打了聲招呼。
左玲是左漁爸爸的妹妹,左漁喊她姑姑,但左玲年紀不大,還不到三十歲。
兩個飯盒打開,有升騰的熱氣冒出,一份是尖椒炒肉,另一份是土豆燒排骨,知道左漁喜歡吃辣,沈麗姝把尖椒炒肉推到她面前,還把筷子勺子也一併遞給她。
左玲笑著應了左漁一聲,然後接著剛才的話茬繼續說:「嫂子,你說這種檢查報告單、診斷證明書、住院證明,可都是人命關天的事情啊,她也敢!」
和其他家庭不同,左玲和沈麗姝的姑嫂關係還挺親密的,大概是因為沈麗姝性格還算內斂,不咄咄逼人,而左玲沒結婚,性子屬於大大咧咧的那種,兩個人就吵不起來。
平時在醫院,左玲一到閒暇時間,就會和沈麗姝分享自己科室里發生的各種事。
三個人都坐下來吃飯,左玲夾一筷子菜,繼續說:「而且更過分的是,她竟然還把這種假證明開給學生,幫著學生糊弄老師。就上回,我看見左漁學校有人過來找她,說是學校體能測試要跑1000米,他不想跑,所以就找她開了個假證明,也不知道有沒有收人錢……」
左漁咬著米飯,默默聽著,很快從媽媽和姑姑的對話中推測出這個「她」是誰。
「她」是姑姑的同事,和姑姑在同一個科室上班,崗位不高,但負責開具一些文書證明,姑姑和她不太對付,當她們面說這個同事不止一回兩回。
沈麗姝答腔,跟著左玲一起譴責了幾句,然後轉頭見左漁安靜吃飯的模樣,便把碗裡的排骨夾她碗裡,問她:「你體測怎麼樣啊?跑了多少秒,怎麼沒聽你提過?」
左漁側頭認真想了一下,沒聽說學校里有體測這回事,便說:「沒有呀,老師沒跟我們說過要體測。」
「不對呀,就前不久,你們學校一個穿校服的男生過來,說自己跑不了1000米,要開個證明,我當時經過他旁邊的時候還掃了眼他的胸牌,」左玲頓了頓,「哎喲,好像就你們高二(6)班的,男生高高瘦瘦、頭髮長長快要垂到眉毛,叫啥名字想不起來了,我當時還想問你來著……」
左漁也不明所以,但沒當一回事,猜想也許是小姑姑那天看錯了吧。
那天晚上,沈麗姝值夜班,吃完飯後便讓左玲順路把左漁載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