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繼續聽你的英語。」許肆周看左漁低頭要把耳機給他,倨傲地墊了下右膝蓋,「頂得住。」
個屁。
他媽又一個急剎,許肆周將自個的衛衣帽子往腦袋上一罩,整個人沒了脾氣,靠坐在椅背上,半張臉都陷入了帽子的陰影中,顯得有些落寞和無奈。
左漁見他準備睡覺,於是識相地不再打擾,默默將耳機塞回自己耳朵。
車廂內很安靜,大多數乘客都閉著眼在休息,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安靜和祥和的氛圍。
偶爾有電話鈴聲打破這份寧靜,很快就會被乘客們按掉,接聽的人也儘量壓低聲音交談,以免打擾到其他乘客。
這種鄉鎮的中巴車並沒有中途設置停靠的站點,而是沿途可以上下客,只要路上有人招手,司機就會停下來,但因為從恫山到尺塘多為山路,所以沿途上客不多。
大概開了近半個多小時,才有一位嬸嬸提著兩隻花雞上車。
兩隻花雞還活著,她買完票後,直接走到左漁這排的另一側空位落座,和許肆周隔了一條走道。
那位嬸嬸隨意地將花雞扔在過道上,花雞被塞在一個破舊的尼龍袋裡,束縛著兩隻腳,露出兩個腦袋,還活蹦亂跳地,偶爾在袋子里撲棱幾下翅膀。
許肆周的長腿屈著,左腿就伸在過道外,那兩隻雞扭來扭去,差點兒就碰到他了。但他的身體卻一動不動,好像是睡著了,毫無察覺。帽子將他的臉蓋了大半,只能看到他眉毛微微擰著,臉色蒼白,看表情好像是不太好受。
她敏銳地察覺到,他應該是暈車了。
儘管他努力地忍受著不適。
畢竟這種長途車的條件確實有些惡劣,與外面那些舒適便捷的交通工具無法相提並論。左漁忍不住在想,像許肆周這種出身於富裕家庭的公子少爺,應該從來沒有坐過這麼接地氣的車吧?
窗外塵土飛揚,滿山遍野的樹木在飛速地往後倒退,在這種山巒重重的小地方,原始而古樸,遠處是錯落的小山村,時光在這裡像是被塵封了起來。
隨著汽車的拐彎,走道上的尼龍袋也跟著向右側滑去。這一次,它真的碰到了許肆周的腳。
左漁擔憂地倒抽一口氣,怕他會因此而發作,心臟緊了緊,但他似乎連睜開眼皮的力氣都沒有,只是懶洋洋地轉身將兩條腿並在一起,整個人往走道那側縮著。
那麼身型優越的一個人,此刻看起來竟然有種脆弱感。
左漁輕輕嘆口氣,想著等中途司機下車休息的時候,去給他買點橘子,也許這能讓他心情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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