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耳邊響起少年微啞的聲音,左漁嚇了一跳,眼神又軟又懵,神智慢慢清醒過來,才記起自己旁邊還有許肆周這個人。
他大概是坐得有點久了,不太習慣搭這種車,所以抬手揉了揉脖子和肩膀,然後慢條斯理地活動筋骨。
「嗯……」左漁點點頭應。本來只打算睡十分鐘,沒想到竟然就這麼睡了後半程。
車內的乘客都差不多走空了,左漁連忙把外套穿上,也收拾起自己的東西。許肆周適時把她的書包遞過來,左漁一愣,突然意識到自己竟然讓人保管了自己的書包一路,有點不好意思:「謝謝啊……」
許肆周站起來,高高瘦瘦的個子很容易就碰到車頂,只能微微垂著頭看她。
左漁連忙把橘子放進書包,也跟著站起來,但前門處站著的司機突然扯著嗓子叫了一聲:「小伙子!」
許肆周被喊,雙手插在兜里,微微俯著身朝他走去。
「拿著,這是找你的錢,你剛上車的時候付多了,咱們這兒的車票可沒那麼貴。」司機好心地將多餘的錢退給他,說著掌心用力地一下拍在他肩膀,「下次別再追著車跑,這很危險,萬一我沒剎住,就是輕微的磕著碰著,你那小女朋友都該難過了。」
被司機大叔一掌拍下來,許肆周本就發麻的肩膀就跟過電那樣,又刺又麻,他立刻下意識地按著肩頭猛皺眉,靠,胳膊被壓久了——真他媽麻啊。
「怎麼回事,」司機大叔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陷入懷疑,「我也沒使多大勁啊……你……你沒事吧?」
正巧從過道走來的左漁看到這番情形,尷尬到無法呼吸……
怎麼那麼多人都將他們認錯成情侶呀?
這已經是第幾次了……
不過他的手臂是怎麼了,被拍了一下好像很疼?
許肆周嘆了口氣,面無表情地將錢揣兜里,扭了扭脖子,重新切換到神清氣爽的狀態:「沒事,走嗎?」
他回頭,看向左漁。
左漁從疑惑中回過神,輕輕地「哦」了聲,跟著他的腳步下了車。
「這附近有觀光度假的地嗎?」許肆周望著遠處一直蔓延到山腳的稻田,時值冬季,乾裂的土裡只遺留著一茬茬枯黃的稻梗。
四周雖然顯得荒涼蕭條,但遠處青山綠水,裊裊炊煙掩映著三倆村落,粉牆黛瓦,浸暈在天邊燃燒的晚霞里,異常爛漫壯闊。
這年頭的煙南村還很不為人知,直到多年以後才被旅遊開發商發現,逐漸發展成人氣火熱的休閒度假勝地。
但現在,除了本地人,很少有外人進來煙南村,因為實在是太偏僻了,也確實沒有任何可以旅遊的景點。
左漁犯了愁,原來他真的是來這邊玩的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