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肆周完全反客為主,言語中頗有一擊必殺的意味。羅郴鋒在樓上目睹全程,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手指又啪嗒啪嗒地打字,頂著「許神頭號特攻隊隊長」的在論壇里發言。
「臭小子,為村里好的事情我當然同意,但是,我不相信你呀,你以為你誰啊。」羅村長迅速找回了場子,「你這種人敢對著我這些老人口出狂言,如此不尊重老人,品行德性肯定好不到哪裡去!」
許肆周輕哼了聲,倚老賣老。
「別發牢騷了,耽誤時間。」許肆周一身混世的皮囊,遊刃有餘地把控著談判的節奏。
許肆周是自小從權貴家族裡浸染出來的叛逆兒,有少年感,但氣場、心智、手段都不缺,羅村長也是在這一刻才醒悟過來,家世和見識對於一個男丁而言,是何等重要。
「羅村長,程野已經給你看過方案書和標書,各個部門都通過了流程,說明它響應建設美麗新農村的號召,況且這只是新年限定,對煙南村的環境和傳統構不成任何破壞。」許肆周頓了頓,乾脆利落地撂下結論,「如果只有你這邊遲遲卡住不放行,那旁人指不定怎麼猜測你公報私仇。」
羅村長完全被他繞了進去,絲毫沒有反應過來他還沒向自己道歉。
許肆周是必然不會道歉的,他起承轉合,層層遞進地分析,邏輯縝密。
羅村長氣極,只能連番質問道:「你了解我們煙南村嗎?你知道我們村在1985年遭遇過山洪嗎?你知道我們村有幾戶家庭?你知道我們村的主要經濟來源是什麼?你了解我們村民的生活現狀嗎?」
「這些你統統都不知道,就想來談合作?」羅村長直接將人從沙發上拉了起來,往門口趕,末了還順手將他箱子丟出門,「如果真像你說的那麼真誠,那你就應該了解好這一切!」
「砰!!!」地一聲,屋門被猛地關上,許肆周被推出門外,甚至還能看到門板上那道被易拉罐重重砸出的凹痕。
程野一直等在外面,看見這一幕,走過來親自撿起了地上的箱子,問:「現在怎麼辦?」
「那就照他說的辦。」許肆周瞧著屋外的一片銀裝素裹,口吻勢在必得,「他要的誠意,我給他。」
/
晚上,雪還沒停,左漁洗完澡出來,發現窗戶沒關嚴。
一股冷風夾雜著寒意從窗縫中鑽了進來,將半邊窗簾吹得搖擺不定。
她下意識走過去將窗戶關好,默默看著外面的世界發了會兒呆,再回頭時,視線定在許肆周那件外套上。
一瞬間,她腦海里開始不受控地回憶起許肆周抱著她輕哄的畫面,一顆心突然七上八下的。
很亂,很不平靜。
她下午竟然就這樣靠在他的懷裡哭。
好丟臉。
好羞恥。
竟然也沒想著躲。
心臟砰砰砰地跳了會兒,怎麼也壓不下去這種心悸,就好像,心裡越是惦記著這件事,心情越是平復不下來,左漁覺得自己急需做些什麼來轉移注意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