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麗姝循循善誘。
「本來高中的時間就比較緊張,你爸爸他知道自己拖累了你們,所以一直默默努力,想培養你和弟弟上大學,他一直沒跟你說,但他暗中給你們留了一筆儲蓄,是做好供你和弟弟讀到能讀為止的決心。」
「這筆錢,他當時就算被逼迫,被砍掉手指,都沒有想要拿出來過。」沈麗姝伸手,將掉在左漁臉側的幾縷頭髮挽回她耳後,「這筆錢是他以前做生意賺到的,存了好多年。」
媽媽的話說得特別溫和,左漁好不容易平復下來的心情又被波濤洶湧的情緒所攪動,鼻腔一酸,默默地回抱住了母親。
自從小時候出事後,她爸爸就像變了個人似的。以前還沒破產前,左石林很疼她,常常帶著她去公園玩,每天都會接她上下學,逢年過節也會帶著她去放煙花。
那時候的父女關係又簡單,左石林無論去到哪兒都會念著她,除了給她買好吃的回家外,偶爾路過服裝店看到漂亮的碎花小裙子,他也會買給左漁。
但一切都隨著當年那件事而改變,那之後的左石林變得冷漠而沉默,像是背負著沉重的包袱,漸漸地變得少了笑容,多了疲憊,只能靠抽菸來排解內心的煎熬和負罪感。
左漁心中隱約明白,那件事對父親造成了巨大的影響,她尚且忘不掉,而父親作為親歷者,肯定更難以釋懷。所以她一直在努力地做一個懂事聽話的女兒,希望爸爸能變回以前的那個爸爸。
但是隨著她的長大,父親與她聊天溝通的時間越來越少,左漁以為爸爸沒以前那麼愛她,但聽到媽媽這麼說,她又覺得自己好像錯怪父親了。
父親之所以變成這樣,會不會只是因為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呢?
左漁伏在媽媽的懷裡,靜默無聲地流著淚,忍著哭腔說:「媽媽對不起,我不怪爸爸,我……我確實最近喜歡上了一個男孩子……」
那麼不忍啟齒的情感,就連秋搖都沒敢告訴的話,就這樣說出了口。
沈麗姝輕輕撫著她的後背,感受到女兒內心的糾葛。她總以為她還是當初那個背著小書包的小女孩,但不知不覺這個寶貝竟然也到了情竇初開,為愛煩惱的一天了。
她的心裡,是既有喜,也有憂。
女兒正步入青春的年華,開始經歷人生中的第一次愛情,感受到愛情的美好,這是成長的必經之路。然而,同時也擔憂她會在感情上會受到傷害,會不會因此分心學業,或者遇到不好的人。
萬一那男孩騙她做些什麼出格的事……
沈麗姝嘆了口氣,斟酌著開口:「寶貝,學業這是其中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你還小,還沒有足夠成熟的心智和閱歷,你不知道這個男生是好是壞,萬一他把你騙了呢。」
沈麗姝沒把話說得太直白:「如果那個男生對你動些什麼歪心思,傷害了你,我們會更加心痛。」
左漁聽見這句話,一怔,突然睜開了眼睛。
有些話媽媽沒講,但左漁明白她的意思,她下意識想說許肆周不是這樣的人,可剛要開口的下一瞬,她卻頓住了。
媽媽的話猶如當頭一盆冷水,提醒了她許多她之前沒想過的問題,讓她一下子清醒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