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鞋子是第一次穿,她還不太習慣,新鞋有點磨腳,買完藥出來的短短一段路就將她的腳後跟磨得發紅。
「鞋子不合腳?」等紅燈時,陳啟軒低頭瞥了眼她的腳。
左漁輕輕「嗯」了聲,默默忍著不適,一心只想趕緊把藥帶回去。
可這裡是市區的繁忙地段,馬路上車水馬龍,熙來攘往,她們等待的紅綠燈都長達94秒。
左漁在等待的間隙中,回望對面的電視台,可就是這匆匆一眼,她見到了那個她以為這輩子都不可能再見的人。
車輛川流不息,一輛接一輛地,從她眼前疾駛而過,可她的眼裡只有他。
仿佛電影慢鏡頭般,左漁全身像過電,顫慄從腳後跟一直蔓延至後頸,大腦一片空白,心臟卻砰砰砰地跳,很重,像擂鼓,一下一下,幾乎擊透了她的心臟瓣膜。
許肆周仍舊像初見時一樣,站在電視台的門口抽菸,眼睛懶懶散散地看她,沒有任何情緒,眼皮垂著,顯得非常冷淡,一副看在場諸位都是垃圾的既視感。
盛夏時節,他穿著寬鬆的短袖,露出清瘦的手臂,青筋微微突起,左手囂張地插著兜,右手指尖里夾著一支煙,微微垂著,偶爾彈一下菸灰,看她時連眼皮都懶得抬。
身上的熱度在洶湧,左漁無法從這副冷淡的眼神里判斷出——他是否還恨著自己。
內心的慚愧和內疚一點兒一點兒地瀰漫開來,她根本顧不上思考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但她的眼裡就這麼不講道理地,只容得下他一個人了。
——周圍的喧囂和車流突然都消失,她的世界裡,就只剩下了她和許肆周。
紅綠燈交替變換,左漁站在原地沒動,一旁的陳啟軒還不知道她怎麼了,疑惑地回頭問:「不走嗎?」
這聲提醒將她拉回了神。
左漁的睫毛抖動了下,慌亂無措之際,急匆匆地抬起腳步,準備跟上陳啟軒,但剛跑出一步,她的視線突然被一輛闖紅燈的電動自行車吸引住。這輛電動車正朝她飛馳而來。
電動車迅速靠近,車主遠遠注意到了左漁,但他並沒有減速的意思,而是狂按喇叭,提醒人行道上的左漁給他讓路。
左漁此時此刻的反應還有些遲鈍,眼看著這輛電動車迅速靠近,她來不及避讓,而且因為新鞋子的鞋底易滑,她整個人失去平衡,在柏油路面上猛地滑了一跤。
電光火石之際,電動自行車的車主也意識到了危險,他緊急剎車,試圖避讓左漁,但由於車子的速度過快,他猛打方向,車頭忽地撞上路邊的花壇,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
左漁驚慌失措地伸出手臂,試圖找到支撐,但卻只是抓住了空氣,眼看著自己即將跌倒,心中一陣絕望。
就在這時,一條有力的手臂突然伸出,穩穩地抓住了她的胳膊,將她拉了回來。左漁抬起頭,看到陳啟軒緊緊地握著她的手,眼中滿是擔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