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油建小分队五个人,困在几百里外的暴风雨之中,已经五天失去联系,不知是死是活……”有人报告说。
“部长,今天装卸一中队七分队的三十名复员战士,为了赶抢一批泡在一米多深积水中的材料给井队前线送去,他们从早晨三点一直干到晚上六点,十五个小时奋战在水中,硬是把250吨钻杆和油管装上了车……”有人兴冲冲地前来报告一个战况,可余秋里听了不知是喜是悲,心情反而更加沉重。
“老张,当务之急,必须让所有车子都动起来,否则我们全线几万人会陷在大草原上的!”余秋里把张文彬叫到他的牛棚办公室,异常焦虑地命令道,“你得用主要精力解决好这个问题。道路不通,物资送不到井场和野外分队,我们整个会战就是死棋一盘。必须限期解决,分秒必争!明白吗?”
“明白!我马上去执行!”张文彬二话没说,领了“军令状”就走。
余秋里有个特点,在关键时刻,他用兵总是爱挑那些曾经是军人出身的指挥员和战斗员。张文彬是石油师的老政委,许多人都这么说过,余秋里生前对张文彬总是特别的重用,余秋里欣赏张文彬办事稳当、脑子灵光又为人忠厚。会战几年里,张文彬不仅是领导小组成员,而且又是每次召开大会的主持人,或者代表会战领导小组在五级三结合大会上作总结报告,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张文彬被余秋里任命为工委副书记兼副总指挥、主持油田全面工作。
张文彬接受任务后,知道这份责任之重大和紧迫,可他其实一点经验也没有。过去在玉门和新疆油田工作时,队伍可能遇到的危险就是随时随地呼啸而来的沙尘暴。这沙尘暴说穿了,别看它漫天狂舞的挺吓人,可只要躲它一阵子它就没脾气了。然而眼下东北大草原上的雨水让张文彬有些束手无策。
怎么办?张文彬知道余秋里的脾气,交代的事办不好、办不利索,那是要受到“军法”处置的。轻则一阵狗血喷头的臭骂,重则撤职受罚。而这也是张文彬格外欣赏余秋里的一个地方:军人嘛就得有点军人的血性。黏黏糊糊,拖拖拉拉,还能干什么呀?当年战场上你慢一拍、愣一下,就是一条命、一场战斗胜利的结果可能就没了。石油会战就是战场,就是人与自然较量的恶战,含含糊糊,不是余秋里的作风,也不是他张文彬的作风,更不是全国人民时刻在期待扔掉贫油帽子的中国作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