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絮暴怒,身体僵硬得像是要将所有不公与痛苦宣泄出来,她重重地用双腿蹬向那两人,眼睛如同凶猛野兽一般,带着喧嚣的恶意与视死如归的罪恶。
心底的柴火星子烧至灰烬,灰飞烟灭的同时心焚俱疲。
尤絮彻底清醒过来时,发觉自己倒在迟宋的怀里。
周边是布满爬山虎的高墙,夏风拂过她的脸庞,让她感觉起伏的情绪被抚平了一些。
尤絮从迟宋的怀抱里抽离出来,转过身低着头,望着自己泛着血迹的双手。
她闯祸了。
在迟宋面前。
她好想崩溃地躺在地上大哭一场,然后被人狠狠地抱住,告诉她有我在不用怕,你什么样子我都不会讨厌。
可现实中不会有人这么对她的,她不配。
下一秒,男人带着冷冽木质的安全感扑面而来,雪松的气息包裹着两人,男人抱得很轻,但隔着衣服布料也能感受到两人的体温交织,温热的那方包容着冰冷。
“尤絮,不怕。”迟宋在她耳边轻轻道,声音温柔低沉。
听到这句话,尤絮强忍许久的泪突然爆发,长达五个月的委屈在此时彻底崩溃,她紧闭双眼,内心的痛苦如同滚烫火焰炙烤着心室,一手捂住自己哭得狼狈的脸,想让自己不那么难堪。
她压制了整整五个月的情绪。
终于可以歇斯底里一回了。
“迟宋,你是不是很失望?”
失望看到我如此恐怖的一幕。
失望发现我不是你想象中那个坚强乐观的女孩。
失望体会到了我的暴戾与狼藉。
你肯定会收回所有对我的好,然后就当同我从未相识一场吧。
迟宋抬起一只手,将尤絮的碎发别到耳后,声线是格外的温润:“怎么会?”
“他们说的那些……那些不是真的,我没骗人,我不是那样的人。”尤絮的嗓音带着哭腔,微微颤抖。
“我平时也不这样的,我只是没控制住自己,可能今天情绪太不好了,对不起,让你看见我这样。”
迟宋就这样从后面拥抱住她,静静地听着这个小姑娘语无伦次地辩解,诉说着自己的苦楚。他听得心底发涩,喉头的紧致没有由头,但就是莫名地心疼。
“我们柳絮小姐遇到事情从不退缩,而是勇敢自卫,我怎么会失望呢,欣赏还来不及呢。”迟宋走到她面前来,轻手擦去她眼角的泪。
尤絮抬眼,眼眶泛着红意,“你不讨厌我这个样子吗?”
迟宋摇摇头,“尤絮,人都是多面性的,都会有歇斯底里的时候,我也不例外。情绪笼罩的时候,我们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成为情绪的奴隶,这不必自责。”
“能发泄出来,这是好事,我们柳絮小姐一直都是最棒的姑娘。”
好温柔。
尤絮
的泪水掉得更厉害。
原来被人坚定地信任着是这种感受。
原来她也可以在某个人面前做一次十几年来一直未做过的小孩。
一个拧巴的人,需要一位有耐心的人将她从深渊里拉出来,一步一步,她会后退,会患得患失,但那人会一直陪伴着她,直到她愿意主动拉住他的手,慢慢走出来。
尤絮低着头,眼底的酸涩说不出口,她只能抿抿唇,然后扯出一个略显明媚的笑,“谢谢你,迟宋哥。”
这份好,后面是有个“哥”字的。
也好,这样便足够了。
她是个知足的人。
“我还想吃白雪底西米露。”尤絮勾着食指。
“那我再给你买一份,刚刚那碗打翻了。”迟宋拍了拍她的肩膀,去给她新买了一份。
白雪底西米露,尤絮挖了一口放进嘴里,冰冰凉凉的,压住了内心未灭的火。
她终于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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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几天,尤絮谢绝了迟宋与她见面的邀请。她深知自己太倔,也知道,别人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就算迟宋包容着别样的她,她也会有所迟疑。
她需要一段自我的时间去接受自己,捋清楚自己和迟宋的关系发展。
迟宋也心照不宣地没跟她联系,只是等她回家后问了一句明天还出来吗,尤絮说后面几天要加班。
尤絮收到了来自北迎大学法学系的录取通知书。送邮件的小哥声音洪亮,在整个筒子楼院里回响。
“尤絮!你的录取通知书来了!”小哥一脸惊讶地走进院子,“北迎大学录取通知书!我们江云县又一光荣人士出现了!”
“什么什么,北迎大学?”邻居纷纷被小哥的叫喊炸了出来,开门凑到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