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月我有去过迎大,但是没碰见过你,想来你也是在认真学习吧,你一向都是很专注的人。”曲珉眼神飘至窗外,随意找着话题。
尤絮“嗯”了一声,“我到站了,再见。”
“你要是有空,我请你吃饭。”身后的声音继续传来,不过她只是挥了挥手,没有回应。
这里是商圈,倪盏约了尤絮来吃饭,同时还有陈醒。
倪盏在隔壁外语学院,但由于她是走读生,俩人课时又多,所以尤絮鲜少在学校碰见对方。
陈醒很会拍照,她调整好摄像角度,镜头里的倪盏身着小香风套装,笑容妩媚迷人。
连拍几组后,菜也陆续上齐,尤絮坐在位置上,一滑便刷到了倪盏最新的朋友圈。
“好迅速啊,你这么快就更新了。”尤絮给倪盏点了个赞。
倪盏抿了口
果汁,扬唇道:“姐的优点就是从不p图,现拍现发。”
“长你那样谁还p图啊,祸水。”陈醒摇头叹了口气。
倪盏的漂亮,是那种妖艳的美,充满了侵略性与攻击力,见过她的人对她的评价往往会两极分化,有人觉得她倾国倾城,有人认为她长得一脸婊气。
漂亮的女孩天生便会承受更多的关注,由此伴随而来的,便是莫名的恶意。
“你弟那件事处理好了吗?”倪盏问陈醒。
陈醒沉默。
“对面的家底太牛逼,把这事压下去,想给钱私了。”
尤絮疑惑:“什么情况?”
“你知道我有个弟弟叫陈喊吧。他从小就有自闭症,几乎不怎么说话,在学校也独来独往的,有几个学生头子就逮着欺负他。”陈醒垂着眼眸,眼底是不忍,“陈喊平时什么也不说,要不是他上周被打进医院断了条腿,我都不知道这事。”
“打他的那几个人本身就家里有钱,我报了警,校园霸凌又不好查,他们几个也只能拘留一段日子。”
校园霸凌四个字,像是刀尖一般戳进尤絮喉底。
她呼吸紊乱起来,放在腿上的左手开始轻抖。
“这种事确实不好查,如果不是涉及重伤,估计都不会有人重点关注。”尤絮吸了一下鼻子。
在这个年代,校园霸凌法律条例还并未完善,在各地尤其是小县城,诸如此类的事情正在每日不断上演,还有许多所谓混社会的人在街头横行。
最坏的一种情况,便是霸凌者有权有势。
受害者无从反击。
尤絮低下头,眼前浮现的是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乔声声。
半年了,不知声声还好吗。
倪盏察觉到了尤絮的情绪,伸手握住尤絮的手,温暖的触感传来,让她清醒了几分。
“我回去跟我爸讲,我帮你。”倪盏安慰陈醒,“既然要狗仗人势,那我们就压死他们。”
陈醒嘴角下垂,“你已经帮我很多了,这次我自己处理吧。”
“我打算给他办转学到附中去,学费是贵了点,但好在他姐有能耐,攒了点钱。”她眉眼弯弯,像是释然。
倪盏知道自己拗不过陈醒。陈醒一直都是一个独立坚定的人。
父母双亲早亡,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后来自己开纹身穿孔工作室,养活自己和弟弟,一路经历不少坎坷风雨,从来没喊过累。
尤絮在心里叹了口气。
大家都是雪夜里蹒跚前行的人。
“对了,你跟你那位‘松柏先生’如何了?”陈醒打趣道。
尤絮咬住下唇。
“前几天他跟我开玩笑,说自己没谈过恋爱,我是他的初恋。”她苦笑两声,“但我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他就是那样,觉得逗我好玩吧。”
倪盏皱眉:“迟宋不会讲这种玩笑吧。”
“对啊,没准他把真话当玩笑说呢?”陈醒手指不经意地敲着桌面,“现在的男人都这样,在没确定关系的时候,会把真心话当玩笑说出来看你的反应。”
尤絮心下微颤。
“可是他不可能喜欢我的。”
迟宋不会喜欢她这种类型的。
生在豪门世家的他从小阅人无数,周围的优秀异性一抓一大把,怎么可能会喜欢她这样阴暗又低下的人。
尤絮自诩是倔强的。
可她在面对暗恋的人时,好像做不到停止自责与卑微。
喜欢一个人的首要表现,便是以恶毒的目光审视自己的全身上下,将残缺处无限放大,直到自己再也容不下它。
随后,便是不配德感。
倪盏的声音清冷又温柔,像是带着无穷的力量:“尤絮,你知道自己有多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