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喊,这不是喜欢,喜欢没有那么草率的,”尤絮略显尴尬地笑笑,“你看清楚,我也算是你姐姐,不要被我说的话给蒙蔽住了。”
陈喊低下头,戳着碗里的饭。
“但你说的,都能对上。”
尤絮长叹一口气。
自闭症少年,她能理解。他从小不能理解常人的情感,怎么会明白喜欢的含义。
只是陈喊真的搞错了。
“阿喊,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样想的,但爱情含义上的喜欢是轰轰烈烈的,是冲动地想跟那个人在一起,你也许是搞错了,错将友谊当作了爱情,才会这样子去想。”尤絮耐心地向他解释。
而陈喊,后来再也没有和她说一句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吃饭,直到尤絮离开。
回去的路上,尤絮一直恍恍惚惚。她靠在公交车车窗上,神魂飘得很远。
她一直反复思考着陈喊的那句“那我喜欢你”。
她和他说,她是他姐姐。
可她延伸到她和迟宋的身上。刚开始的时候,迟宋也是真拿她当妹妹吧,而她,维持着表面上的那声“迟宋哥”。
后来两人的感情都变质了。
挺可喜,也很可悲。
尤絮点开朋友圈,许久不发一条的迟念分享了一首歌,是陈粒的《虚拟》。她戴上耳机,点开了链接。
“你是我未曾拥有无法捕捉的亲昵,我却有你的你的吻你的魂你的心。”
她从未抓住迟宋那份亲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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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再次被电话吵醒,是在晚上十一点。这天尤絮睡得早,也许是白天看书太累。她模模糊糊地摸到手机,双眼睁开时,被来电人疑惑得挠了挠头。
曲珉。这个人和她八竿子打不着,竟给她打来电话。她还是接了。
“喂?”
“你在北迎吗?”曲珉那边声音有些不对劲。
尤絮“嗯”了一声。
“乔声声去世了,你还不知道吧?”
他低沉的声音灌入耳中,像是闪电轰鸣般,将尤絮的理智炸得七零八碎。
“什么?”
“乔声声死了,在前天。”曲珉叹了口气,“乔姨应该没有告诉你吧,她想让你好好读书,现下不想让你担心。”
尤絮愣怔。她还没从这句话里反应过来。
“能说的我都说了,再见,尤絮。”电话被挂断。
尤絮瞳孔骤缩,她嘴唇微张,整个人如冰雕一般愣了好一会儿。她双手垂下,思绪混乱得不清,昏沉的疼痛袭上脑神经,心脏猛地跳动着。
声声,声声。
她将头埋得很低,拼命地抑制住自己错乱的呼吸,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随着她骤疼的心脏清晰了起来,像是一把利刃刺在她的心上,将她拉入堕落的深渊。
“怎么了?”躺在对床的宋翎拉开窗帘,她打开手机手电筒,朝尤絮望来。
尤絮颤抖着,无声的哭泣被她埋入被褥里,全身的血液都滚烫于间。
乔声声,你还没和我一同看这年繁华的北迎。
你怎么能就这样抛下我走了。
你将所有的痛苦都摒弃一旁,去到那个传说中的极乐世界。
这样,你就不会再疼痛了是吗。
呜咽伴着夜晚的落寂,飘得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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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提前回来了
第49章 悲观
尤絮抢了许久的票, 最后才从黄牛的手里要到一张高价的第二天下午回江云的动车票。江云没有火车站,尤絮坐到扬汇市后,又乘上回江云的大巴车,周转半天多才终于走到那个临海的小城。
大巴车上气味难捱, 垃圾零食, 车内的皮革味,前方大叔散发的汗酸味, 汽车尾气倒灌的气味, 夹杂起来成一股奇异的味道,令尤絮胃犯恶心。
车内有孩童在闹, 有人在外放着游戏视频。一路上行车颠簸,她望着窗外飞驶的黄绿,像个提线木偶一样, 双眼空洞。
尤絮下了车,忍住胃部的恶心没有吐出来。她家离车站不远,随手拦了辆三轮坐回去。
昨晚她已经和乔姨通过电话,声声葬在北山的墓园, 她得先回去找乔姨一趟。
“就这里。”尤絮付过去六块钱,随后整理了包下车。熟悉的街道弥漫着潮湿的气息,她一皱眉。
又回到这个她一直想逃离的地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