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一个是乔声声,另一个是尤絮。
“没想到已经过去十年了,真好啊。”乔莉摸索着照片上乔声声的脸,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还记得这次是我带你们去江云那个小游乐园,你非吵着要去坐过山车,声声胆子小,迟迟不肯上去呢,最后是我强行把她抱上去了。”
尤絮点点头,“是啊,我记得那天我还弄丢了声声一件外套,真是对不起她。”
“絮絮,那个叫迟宋的男生,是不是你男朋友在北迎,也是他照顾你吧?”乔莉看向她。
尤絮一顿,赶紧摆摆手,“不是,乔姨……他,是我朋友。”
“他人真好啊,声声的葬礼和立碑位费都是他帮忙交的,”乔莉叹了口气,“那天他找到我,我还吓了一跳,他说他是做慈善的。”
尤絮埋下头去。
“对,他一直这样,是一个很好的人。”
乔莉将她的情绪收进眼底。
“絮絮,如果这个人和你真的合适,那以后就好好交往,我看他算是能交付的一个人。”
尤絮耳根一红,“没有,乔姨,我和他……”
“你的眼神骗不了人,絮絮。”乔莉握住尤絮的手,温柔地笑。
尤絮陷入恍惚。
他问她为什么不敢看他。
因为,眼神骗不了人。
她只要看他一眼,心底隐匿的心事皆大见天光。
-
北山陵园,江云最北边,也是江云最好的墓园。
尤絮抱着花和贡品独自爬上了山,阴云密布在上空,黑云压城城欲摧。
她跟着管理员来到乔声声墓碑的那一排,却见男人站在那块墓碑前。
“就是那位先生在的牌位。”管理员为尤絮一指,随后离开,迟宋闻声抬头,对上尤絮的眼。
尤絮抿唇,慢慢走了过去。她没有理会迟宋的存在,只是自顾自地将贡品和花放在墓碑前,随后跪下。
“迟宋,我想一个人和她说说话。”她闭上眼睛。
“好。”迟宋离去。
空气潮湿,仿佛随时要下雨一般,尤絮跪在地上,地板也略微湿润。
她缓缓开口:“声声,好久不见啊。”
“我替你看过北迎了,很大,很繁华,跟我们以前徜徉的那样,迎大的学习氛围也很好,要是你也去了,一定会喜欢。”
“你送我的小兔子我一直都保管得很好,”尤絮打开包拿出那只丑兔子,“你看,这么多年了,我总算把它看顺眼了。”
她又沉默了。
“很疼吧?从楼梯上摔下来。害你的那个人还在牢里,我会让她用一辈子来偿还。”
“你抛下我走了,我不怪你,我知道,这样你就能远离疼痛了,对吧?”眼泪打在墓碑前,一滴滴温热像是要捂暖这块冰冷,尤絮上前去触碰那个女孩的笑容,可终归是冰冷的。
声声,你能听见我讲话对吗?
声声,我好想你。
“声声,我真的好想你。”
呜咽声被强忍着止住,尤絮擦去自己眼角的眼泪,慢慢站起身。她又陪了声声好一会儿,最后才和她道别离开。
尤絮垂着眼走着,果然下雨了。她抬头,一滴雨水滴落在她脸颊上。她没有带伞。
刚走出陵园,她发现迟宋在门口等着。他见她出来,立马灭了手里的烟,随后撑起一把伞,走到她身边来,黑伞撑在她头顶,熟悉的安全感又重新袭来。
尤絮没有看他,只是向前走着,迟宋跟在她身旁。
“柳奶奶的孙子陈越宇也葬在这里。”迟宋突然开口,“希望他们都去了不会痛的地方。”
尤絮“嗯”了一声,吸了一下鼻子。
“乔声声是为了保护我才遇害的,”尤絮自嘲地笑笑,“高中时我和她被长期孤立霸凌,后来我被造黄谣,声声去找那个始作俑者对峙,求她不要再散播我的谣言了,才被推下楼梯。”
“迟宋,都是我的不好。我常常梦见她,她一直哭,哭出了声音。”尤絮埋着头看底下的石板楼梯,感觉整个人堕在虚无里。
身旁的人停下脚步,伸手帮她捋过碎发,他的手碰过她的脸颊时,她不由地双眼微颤。
“尤絮,错的从来都是那些霸凌者,不是你。”迟宋话语低沉,带着些安抚的温柔,“上天会给受害者公道,也会给予施害者镜头,让他们永堕黑暗。”
尤絮闷闷地回了个“嗯”,两人继续这样走下去。
迟宋的车停在山脚,依旧是那辆黑色宾利,路过的人还看着这车指指点点,啧啧称赞是哪个大佬回江云了。
“就到这吧,我要回家了,迟宋。”尤絮回头看,见男人肩头落了些雨,水滴在毛绒大衣上闪着露光。
迟宋眸色乌黑,“那你……”
“我现在不想谈那些事。”尤絮直接打断,“迟宋,我们,算了吧。”
我们,就到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