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刻, 尤絮仿佛释然了一样, 可依旧心存芥蒂,他在牛津街头的那句“找不到就算了”, 悄悄在她心底埋下一颗种子, 身体里的龙卷风呼啸着让她说出那句“那就算了吧”。
尤絮用枕头蒙住发烫的脸,蒙许久后她开始缺氧着喘不过气, 这感觉同迟宋掐她时相融合,她一遍又一遍地沉溺于痛苦里,回忆那些仅剩的美好。
她没有回复那天信息, 也不知是何时睡着的,但这顿觉也算是安稳,她总算没有噩梦入眠了。
刚到教学楼,导师便叫尤絮去了办公室。
“老师, 您找我?”
导师点点头,“尤絮同学,你有兴趣去打竞赛吗,过两天就是报名时间,我认为法学生就应该珍惜,多去实操,这是锻炼法律分析思维的重要机会。”
“国际大学生刑法案例分析竞赛吗?”尤絮犹豫了几秒, 最后爽快地答应,“我去,老师。”
“目前咱们系已经有三个人决定报名了, 你可以去找他们组队,私底下商量一下。”
尤絮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迈进教室的门。
报竞赛的有成敛、同班同学朱思寒,以及之前诽谤尤絮的杨燃。可比赛小组需要四人组队,他们不得不带上杨燃。
比赛是在五月,尤絮问过余沛文,可她拒绝了,社恐的她本身就不是适合打辩论和比赛的料。而宋翎对这一切都不在乎,懒得参加。
而杨燃之前被收拾过后,整个人变得安分了不少,也愿意配合团队的协作。只是在小组讨论时,杨燃与以前大不一样,几乎不会发表自己的意见。
-
那天迟宋进了屋,没有开灯,室内仅透着落地窗外国贸的内透闪烁,屋子里灰暗孤寂,似乎丢失了最后一点生活气。
他将风衣脱下往沙发上一甩,点烟的手不慎被火光烫到,他像失去感知一样,脸色依旧波澜不惊。
他忽地想起他想要弑父的那一夜,也是这样站在窗边麻木地点了支烟,最后用烟头将客厅里迟昂和宋薇婉的照片烫裂,两人面对镜头温和的脸被烫出洞,他继续用刀划开照片上两人的脖子,随后将匕首一丢。
烟雾在室内向上飘散,微弱的火星于阴暗里忽明忽暗。
迟宋灭掉烟头。
他坐下打开电脑,屏幕的亮光如同灯火照映在他脸上。
一张张照片浮现在他眼前,有尤絮日常被朋友拍下的照片,也有她少得可怜的自拍照,甚至还有她高中时期那些被偷拍或班级合照里的照片。
越翻,他心底越发烦躁,神色晦暗下来,指尖掐入掌心,仿佛同疼痛失了联系。
他的确很不痛快,等了一整天也没等到她的回复。
迟宋打开定位器程序,查看了尤絮一整天的行踪,依旧是那样两点一线,活动于学校里。
翻到最后,是几张尤絮跟陈喊在一
起的照片。迟宋再次查看了一遍那段图书馆的监控,陈喊不知说了什么,便移到尤絮身旁坐下,随后尤絮摘下一只耳机,塞入少年的耳里,两人看上去紧密无间,尤絮还对着他笑,在外人看来像一对暧昧期情侣。
迟宋连着又点烟。
他好像怎么都压制不住心里的阴暗和烦躁。
她怎么能跑呢,怎么能一次次将他推之门外。
他查过那个叫陈喊的人,也看着尤絮一次次跟他走近,明明只是一个高三生,背后没有任何支柱,她却能对他温柔至此。
她为什么从来都不对自己这样温柔耐心?
他恨不得一下掐死她,这样她永远也逃不掉了,能永远属于他了。
我在你面前一直很温柔吧,可你为什么要离开我呢。
为什么要和他讲话,是我给的爱不够吗?
尤絮,你对我好一点,好不好。
你没办法离开我的。你的一切都被我铺垫好了。
迟宋在桌前坐了一整夜。
-
尤絮如今走到哪里,都能听见有关迟宋的议论。他已经完全潜移默化地融入她的生活,影子般如影随形。
她本身不是个八卦的人,社交圈也很小,除了在宿舍,大部分时间都用在独处上,一个人独自走在校园里,独自去食堂吃饭,也喜爱那些只用独自完成的创意性作业。
似乎只有独处的时候,她才能放松下紧绷的自己,去思考并解开那些复杂的问题。
尤絮又找了份家教的兼职,只用在周六过去上课,一天下来四百块钱。
消失了不知多久的倪盏传来消息——
「你跟迟宋怎么了,我看他来公司的时候脸色阴沉地吓人,我一猜便知和你有关。」
尤絮抿唇,「没事,就是合约到期了,不用再假扮情侣了。」
「倪盏:你还喜欢他吗?」
身边谈笑的学生从尤絮身旁经过,迎大的校园依旧充满着前途无量的生机。尤絮坐在公共座椅上,抱着手机想了很久。
「喜欢。」
倪盏弹来微信电话:“好久不见了絮絮。”
听见倪盏的声音,尤絮莫名想哭。在北迎,似乎只会有倪盏同她之间那样无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