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的。“尤絮碰掉他的手,将自己的头发扎了起来。
她的确被他哄好了,在听见他那句安抚的话后,眼泪如绷裂的银珠般止不住。可她依旧没想通那个问题,她不能拒绝陈喊。
陈喊对她的感情她从未有过二心,从来都只把他当作好朋友的弟弟来看, 再加上他是一个精神疾病患者,她怎能抛下他不管。
而迟宋威胁着她,她被推向那道难以抉择的十字路口, 似乎走哪条道都看不见尽头。
尤絮好不容易歇了两个小时,便被闹钟吵醒了。她收拾完出去后,发现酒店的早餐已被送来,精致地摆在餐桌上。
迟宋的目光投来,看了看她的脸,眼底泛着乌青。
“没睡好?”
“我睡得挺好的。”尤絮抿了口橙汁,胡诌道。她可不想迟宋知道,她会为了他而耗尽精力,无法入睡。
迟宋嘴角扬着淡淡的笑,没有拆穿她。
这天是周六,迟宋又强制地把尤絮带走,她坐在副驾驶上瞪他,而他眼底始终含着笑,似乎在说她无法拒绝他。
迟宋临走去公司时,回头望了靠在沙发上的尤絮一眼。他又缓步走过来,从后紧紧抱住她的脖颈,热气在她身上吐息着,“等我回来,别让我发现你乱跑。”
“我知道了。”尤絮哪里还跑得掉,手机里的定位一直都被他监视着,她想拆也拆不掉。她发现迟宋这个人她怎么都甩不掉,不论跑到天涯海角,他都能紧追上来。所以她所幸不跑了。
只是不知为何,她对他监视器自己的这道芥蒂越来越适应,甚至开始冒出些安全感。
她可能是疯了吧,尤絮想。
尤絮昨晚没睡好,躺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某部欧美好莱坞片,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她再次醒来时,身上披着张被子,迟宋已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抱着笔记本敲着些什么字。
“睡了六个小时的午觉,厉害啊尤絮。”迟宋合上电脑,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尤絮脑子里还是空白一片,没有从午觉的混沌里出来,愣愣地盯着地板发呆。只要她在白天睡觉,醒来时都会浑身不舒服。
她突然反映过来,猛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的?”
迟宋只是淡淡地笑。
尤絮抬起头,扫视着四周,观察许久都没有找到她寻找的东西,她收回视线时,忽地被一处吸引过去。
监控很小,装在角落的天花板上,赫然发着微弱的红光。
尤絮震住。
“你为什么在家里装监控?”她咬着牙,眉头蹙起。
迟宋唇角扯起一抹浅淡笑意,“尤絮,人要有点安全意识,所以装个监控是保护自己的方式。”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我一直被你监视着,那么我做的任何事你都能看见,这样让我一点自由也没有。”尤絮双眸暗沉,脸色凝重起来。
很窒息。
“告诉你的话,我就看不到鲜活的你了。”迟宋坐过来,脸凑近她,眼底的潮涌无声又清晰。
“也就是说,我二十四小时里做的任何事情都被你监控着,定位器,家里的监控,你的跟踪。迟宋,你这样我很不喜欢,我是需要自由的,我不是你养在身边的金丝雀。”尤絮紧绷着下颌,声线里带着凉意。
“我不是那个意思。”迟宋无奈地看着她,“我只是想了解你的生活。”
尤絮长呼一口气。
外人那儿众星捧月的迟宋,背地里的面孔却令人发指。他阴暗无比,将她囚禁于那道精神枷锁中,她丝毫没有喘息的时间。
尤絮站起身来,朝房内走去,没留给他一个多余的眼神。她仔仔细细检查了卧室的每一处,确认没有监控后,才褪下衣物进了浴室。雾气缭绕中,热水淌在她身上,她将脸埋入水流,像是淋着一场温热的雨。
她冷笑一声。
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想要的所谓窒息的爱,是否正是现在发生的样子呢?
洗手池内被尤絮放满水,她将头埋入其中,憋着气,去感受那道失去呼吸的感受。直到她喘不过气来,她才从水池里抬起头来,看着镜中浑身湿透的身体,水滴顺着她的头顶、眼睫,往下流着。
尤絮擦干身体出了浴室,伸手往衣服里一摸,随后愣住。
她的手机怕是落在沙发上了。
迟宋一定会看的。
尤絮没顾得上擦干湿润的头发,打开房门走出去。客厅里,男人手里正握着部手机,尤絮定睛一看,果然是自己的手机。
她冲过去想要抢过来,却被迟宋躲开,她一个踉跄摔入他的怀抱里。
“慢着,我还没看完呢。”迟宋声线慵懒,他一手将她圈在怀中,另一只手高高举着,翻阅着她的聊天记录。
尤絮够手去碰,腰上被他捏得更紧,令她一颤。
“你凭什么你看我手机?”尤絮死死地盯着他。
迟宋没有回答,只是嘴上依然漫着一抹随意的笑,“你的聊天记录真是被删得干干净净啊。”
尤絮知道这人窥视着她的生活,也一定会去查她的手机,所以提前将一些不适合外人查看的东西都删掉了。
“阿喊,这名字倒是亲密。”迟宋点了进去,聊天界面空荡荡的,都被她删了个干净。
“我们都这么叫的,哪里亲密了?”
迟宋关掉手机,他侧过脸来,鼻尖触碰到她还散着热的脸。她刚洗完澡,身上冒着湿润的热气,就这样跨在他的身上,他将她的气息吸收得彻底。
“聊了什么秘密,还得删除欲盖弥彰?”迟宋捏住尤絮的下巴,微微挑眉,眼底的光色却是带着凉薄的玩味,“你最好主动告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