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什么啊,小姐。”他拖着调子,显得更不正经,“我们第一次接吻是在一月,你在外介绍的时候,记得说我们已经在一起三个月了。”
这番话刚说完,尤絮便狠捶了迟宋一拳,耳根子红得要滴血似的。迟宋看着她绯红得脸颊和耳朵,嘴角的笑意溢得更甚。
“你那是强吻,根本都没问过我。”尤絮藏在身后的手紧紧掐入掌心。
迟宋抱着臂,微微倾身,一双眼含了情更为深邃,“跨年那晚,你是不是想吻我?”
尤絮脸上闪过一瞬怔愣。她眸光沉了几分,眼皮有些恹恹地耷拉下去,没有回答这个令她内耗许久的问题,只是在沉默中咬住下唇,随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便走出了卧室。
这件事于她而言是个死结。
几个月来她日夜被这个问题哽住喉咽,反复地将它在脑海中播放,去质问自己最深处的心声。
他对她,会不会便是因为这件事,才一时兴起?
他察觉到了她的爱意,所以孤独的他干脆选择同她共享喜欢,就这样随便地在一起。
但在这个四月底的时节,尤絮好像突然悟到些答案。
他对自己,好像是挺认真的。
这样卑劣又贪心的她,竟能从他那里感受到一点爱意,给了她一份往外走的勇气。
所以,她顺着这份勇气走着,希望这盘赌局,她可以靠着那腔孤勇赌赢。
我们,可以长久的对吧。
尤絮坐在沙发上想了许久。迟宋慢慢地从卧室里出来,坐到她身边来。
她抬眸对上他那永远洞察人心的眼,他很认真地看着她,眼底像是噙着某种令她安心的意味。
“尤絮,你不必为了某个看似搞砸的过去而后悔。”迟宋缓缓开口,声音像是潺潺流水。
“如果你觉得还不够能体会到安全感和爱,那是我的问题,我会尽力去做好。”
“我说过,是我非你不可。”迟宋垂下眼眸,将她耳前凌乱的碎发捋好,“所以你不要因为过去而畏惧我们该向前走的道路,好吗?”
尤絮搭在腿上的手缩紧。她低着头,脸部肌肉微微颤抖。
“好。”
他们都是不完美的人,各自的瑕疵却能互相补救。
两块倔强的碎片,囫囵着点燃一盏热灯,随后蹒跚地捡了一地,拼凑完整。
“迟宋,你是真心喜欢我吗?你是不是没有分清占有和真正的爱?”尤絮眼圈泛红地看他。
迟宋抚过她发烫的眼。
“你见过我的模样。”
“我爱你,爱得发疯了。”他眼底深邃得像一场未消散的大梦,隐忍着某种暧昧的情绪。
她见过他发疯的样子了。
那是他内心深处满目疮痍的一面。
尤絮直直地将他的情绪收入眼底。
“好。”她笑眼一弯。
“戒指呢?”
尤絮一愣,“在我包里。”
迟宋从她的包中找到了那枚强行套在她指间的戒指。他握住她的手,又一次为她戴上。
“希望这次,是你真心自愿地戴上了它。”
他将自己的手同她并在一起,随后十指相扣,两只手上凑成一对的戒指在落地窗外透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尤絮望着她被他牵住的手,心底那块空落落的地盘,好像正在慢慢地被一点一点地填补。
她忽地想起早上的事情。她想问迟宋和陈喊是否会了面,又做了什么事情,却又不想打搅这份来之不易的美好,话在心头溢出,又被她咽了下去。
在她回房后,她反反复复地编辑着消息想要发给陈喊,又不知怎么问比较好。
她怕的是迟宋真动了陈喊。
陈喊那样一个少年,哪能经得起迟宋的折腾。
最后她发了一句话过去:「对不起阿喊,今天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吗,我先对你道歉,对不起。」
陈喊那头迟迟没有回复。
尤絮总觉得心慌,她害怕陈喊出事。
可她又不能问迟宋。
下场可能又会是早上那样。
尤絮叹了口气,倒在床上。
她又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消息框却冒出小红点——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