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絮啪地一下挂断电话。
第78章 撕破
尤絮莫名对香港有种执念, 同她对伦敦的感觉一样。
不知执着的是那座纸醉金迷的城市,还是纸醉金迷中的某个人。
她又不死心,请了周中一天的假,提前订好了一张去香港的便宜机票。迟宋给她的卡她没怎么用过, 但他总逼着她用, 她也只得有时候随便花花。
尤絮有种莫名来的感觉,根据最近几天的观察, 迟宋仿佛是将她手机里的定位器卸掉了, 不然上周她出去喝酒那晚早被警告了。
不知他又要来哪样,仿佛是给她一丝呼吸的自由一样。
下午四点半, 尤絮接到了陈醒打来的电话。刚下课,她迅速从教室里走出去,在走廊上接通。
“怎么了?”
陈醒的语气有些急促, 似乎像刚结束跑步一样喘着气,“尤絮,阿喊被人打了。”
“什么?”尤絮愣住,握住手机的手紧攥, “你们现在在医院吗,给我个地址,我过来。”
“在附一院,我接到电话后他已经被拉走了,我刚从店里赶过去。”
“我马上来。”尤絮挂断电话,长长地叹了口气,迈向校门口。
走进病房时, 只见陈喊躺在床上,身旁是坐着的陈醒。尤絮走了过去,望向病床上的人。
他一只眼被发狠的纱布缠住, 脸上还有些许伤口的淤痕,见到尤絮来,他只是轻抬另一只眼,随后又迅速瞥开。
“什么情况?”尤絮皱眉。
“左眼……”陈醒眼圈泛着红,似乎刚哭过,“身上也有些伤,但幸好不深。”
一只眼睛的损坏,对于一个刚成年有着大好前程的少年,是多么沉重的打击。
尤絮低下头,掩住眼底的酸涩。
“是谁干的,抓到了吗?”
陈醒摇摇头。
“已经有人报警了,但事发地的监控是坏的,警方还在锁定嫌疑人。”
尤絮沉默下来,坐在病床旁。她目光微黯,像是蒙上一层灰雾,朝陈喊投去。
陈醒起身去底楼缴费,尤絮则守在原地。
有些事情不好在陈喊面前问,尤絮在手机上打着字,发送给陈醒:
「他的眼睛伤得很重吗?」
陈醒那头过了几分钟才回复:「医生说治好了,那只眼也几乎失明。」
尤絮双手微颤,缓缓抬头,对上陈喊阴冷的目光。
“疼吗?”她声线低哑,带着隐忍的颤抖。
陈喊挪开视线。
“你在怜悯我?”
尤絮错愕,她连忙道:“我就是想问你,是不是很疼?”
一只眼就算治好也跟瞎了没区别,这样的打击对一个少年来说,同堕入深渊一样,再也寻不到光明。
她尊重着他的自尊心,生怕二次伤害到他。
而她同他的刻意疏离,也让她不知该以何种态度面对他。
陈喊并未回答。他只是偏过头去,闭上了眼。
尤絮见他这样,长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窗外阳光通透,初夏的太阳灿烂耀眼,温暖的阳光穿梭在人与人之间,金光乍泄洒落地面,如浮光掠影蔓过枝头。
“你走吧。”身后响起一道轻柔的声音。
尤絮猛地回头,对上陈喊平静的眼。
“什么?”
“我姐快回来了,你走吧,你不应该待在这里。”
待在这里和他一样,沉溺海浪中,发烂发臭。
尤絮抿唇,有些犹豫地看着他,垂在身旁的手攥住衣角。
“你是不是不想再看见我了?”
陈喊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平复心情。
“对。”
认识一年半以来,陈喊渐渐从那个沉默寡言又忧郁的自闭症少年,变得愈发挺立起来,有了自己的情感,有了自我的表达方式,那被过往的沉重压得弯下的脊背,逐渐变得挺拔与稳重,总算有了少年时期那股朝气的青春气息。
能看见这个少年那样的蜕变,尤絮很开心,也很欣慰。
她看到了另一个自我,从深渊里走出来,自我救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