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菊猛地哎呀一聲,眼淚都快要憋出來了,「我不敢,這大半夜的,蘭醫官早歇下了。」
這時紅燭撐著傘走過來,看到阿菊站在門前,不解的向屋內望去,她本正睡著,聽到這邊有說話聲,就起來了,看到玉娘也在,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慌亂之中定了定心神,「我去,我去喊蘭妃娘娘。」
說著,紅燭傘都沒來得及撐,就奔入雨中,玉娘拿了毛巾給她敷在額頭,剛敷上,林予煙心頭一陣難受,又吐了出來,沉重的喘息著,心頭覺得舒服了些,可渾身酸軟無力,暈暈卻卻的,瘦薄的身子只穿了件薄衣,白皙的肩頸袒露著,玉娘將棉紗披肩給她蓋上,望著阿菊,「去請楚王殿下來,姑娘這身子本來就弱,別真出事了才好。」
阿菊依然面色為難的望著玉娘,她並非不喜王妃,只是自王爺與王妃成婚後,從未同房過,想是王爺不喜這位王妃,這雨夜若是打擾了王爺休息……
玉娘面色變得難看,責怪道「平日裡的機靈勁哪去了,齊國公可是帝皇身邊的紅人,王妃若是有個好歹,誰擔得起責任。」
阿菊聽到玉娘這番話,顧不得再想許多,這些日子王妃待她們很不錯,她拿起油紙傘便向前殿跑去。
楚鈺來到屋內的時候,玉娘恍惚了下,她沒有想到他會如此快就來到了,楚鈺坐於床榻旁,將林予煙攬在懷中,只覺得她身子冰涼,觸碰到她額頭的時候卻又是滾燙,他冷聲道「晚膳用了什麼?」
玉娘慌不擇言,「雞肉,不對,是粥,蝦仁粥,也有幾塊雞肉。」
「她胃口向來不好,晚膳為何用這般油膩的飯菜。」楚鈺聲音中顫著怒氣,像是對她們發火又像是在責怪自己沒有照顧好她。
嚇得玉娘、阿菊直接跪了下來。
這時,蘭醫官來到院中,紅燭心急的邁著步子,卻又不敢催促她,只能自己干著急,蘭醫官看到楚鈺在屋內有些訝然,隨後與紅燭說「取些鹽水來。」
蘭醫官面色平和,從容淡然,把脈探息之後,淡聲道「她身子弱,加之夢魘情緒低沉,消化不佳積食,今日腸胃炎症加重才會引起高燒。」
說罷,蘭醫官從帶來的藥箱裡開了藥,阿菊急忙跑去煎藥,心中膽怯,生怕因自己適才的遲疑耽擱了病情而受罰。
蘭醫官叮囑了幾句,紅燭便送她離開,因是夜間,又在下雨,紅燭很是謹慎的挑著燈,生怕蘭醫官磕著碰著了。
林予煙雙眸微張,臉色死白,這幾日她情緒低沉,本沒有食慾,卻想著要多吃些東西身子才會好,卻適得其反,她白如燈蠟的嘴唇動了動,「楚鈺,我夢到我阿娘了,她要我快跑,快跑,可她卻消失在了火光中……」
楚鈺抱著她的手又緊了些,林予煙覺得身子暖和了許多,他的胸膛那般寬大溫暖,將她整整包裹,他漆黑如墨的眼眸透著淡淡的光,臉頰在她烏黑的發上輕輕摩擦,吻去她眼角的淚珠。
阿菊端藥來的時候,林予煙躺在楚鈺懷中竟已睡著了,發出輕微的呼吸聲,軟軟糯糯,一張白皙的臉頰靜謐如月,楚鈺手指湊在嘴邊,示意阿菊不要言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