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眼紅了,女兒肩不能抬手不能提,還是個沒嫁人的小姑娘啊,她能從哪裡弄來這麼多銀子?
“娘,你別哭了。”阿玉也紅了眼眶,反握住柳氏的手道,“蘇夫人說了,這次要買丫鬟的是梁城大戶人家,只要進去了,不愁吃穿,每月還有銀錢,到了年歲主人家心善還會放我們出府。“
果然是那樣,柳氏伸手抱住女兒,泣不成聲。
“阿玉啊,我的兒。你怎麼能將娘的話忘了呢?去了別人家是下人,是伺候人的,別說打罵,命都不由你。就算咱們家窮,那也是良民,你簽了賣身契,那就不一樣了。”
柳氏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賣女兒這種事,放開阿玉對她搖頭道,“多少銀錢?娘想辦法湊錢還給蘇夫人,將你的契再贖回來。”
“娘。”阿玉同樣對她搖頭,“爹無兄弟妹姐,你既同樣,雖有娘家,可外婆跟舅舅那些人形同水蛭,不找我們家要銀錢就算好了,怎會幫我們。這些天,為了給爹湊錢買人參,能想的辦法都想了,肖家也避而不見……”
阿玉的淚珠滑落,“娘,你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自己。”
第004章 離家
夜色如墨,山村寂靜無聲。
柳氏素手扶額一直在壓仰自己的哭聲,油燈印著她悲泣的臉,入目哀慟萬分。
“我兒,是娘沒有護好你。你且先熬著,等你爹醒來我讓他去尋你,想辦法贖你出來。”
做人奴婢的滋味兒柳氏小的時候就受過,她是幸運的,八歲被賣,十四歲遇上丈夫,十五那年就被贖出來了。
可她的幸運能不能體現在女兒身上又是一回事。
柳氏撫上阿玉的臉,雖憂心忡忡,卻仍堅持著一絲好的嚮往。
“阿玉,外面不比自家,你汗有異香的事切記莫被旁人察覺了。記住娘說的話,莫貪富貴勿出頭。如不能明哲保身,以性命為重。”
柳氏說著又哽咽了,女兒的一張臉雖說還有點孩子氣,但無奈顏色太好,還身有異香,若不是生在這種鄉野粗陋之家,說不準還有一番好姻緣,只可惜命運不濟。
她清楚蘇夫人不會將女兒送到煙花柳巷那種地方,可就算是大戶人家裡當丫鬟,也是身不由己。
“娘,我都記住了。”
白玉頷首,圓圓的臉蛋兒摩挲著母親的手掌,貪戀那一絲溫暖。
這晚,母女倆屈膝而談,直到深夜。
次日,阿玉起得很早,她先熬了粥,貼了粗糧餅子,自己匆匆填了下肚子就回屋去拎了一個小包袱。
原本她是想去父母那屋告別,再出來卻發現母親等在堂屋門口。
“娘送你。”
阿玉“嗯”聲,望了眼三個小弟所在的後房,跟著母親出去了。
時辰還早,天未亮,路徑無人,母女倆人走得極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