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玉,你家還有人嗎?”
阿玉此時正攬著一隻小兔子,聞言側頭道,“有的,我父母健在,還有哥哥跟三個弟弟。”
提到家,阿玉的神情有些黯然,她離家已有四個來月,算來母親都出月子了,就是不知道生了啥,過程凶不兇險。
“既然有家,就還有盼頭,熬一熬到時出去了,後半輩子的日子也能想想。”
牛婆子不清楚自己怎麼提到這個,短暫的接觸,她感覺小丫頭如泥塘里的芙蕖,不想叫周圍那些雜草野花給染了。
“嬤嬤,我也是這麼想的。”
阿玉抱著一隻小傢伙舉過頭頂,有那麼一瞬,她好像看見樹丫上的閣樓里有人,可認真看去,又什麼都看不到了。
下午,夕陽西斜之時,魏漓帶著一行人踏入兔苑。
彼時,大家都嚇了一跳,要知道殿下連著兩日都進苑的情況以前並沒有過。
珍珠心跳如鼓,摸摸髮髻,整理衣裙,慶幸自己今天上妝了。
菜園子欄柵處,陸千嬌也摸出隨身帶的胭脂胡亂往臉上抹著。她身上沒帶鏡子,也不清楚抹得怎麼樣,只是怎麼厚怎麼來。
一陣慌亂,幾個小丫鬟很快拿著棍子跟太監小廝們一起趕兔子。
其中,陸千嬌跟珍珠對著亭中之人,各種嬌羞媚眼不提。
此時的阿玉,握著小棍子,垂頭眼神憤憤,心中暗襯那位良王昨天才來過,今天又來,饞著這些兔子肉早晚爛嘴。
一百多隻兔子很快被趕到中間,魏漓閒坐在椅子上,單手撐頭,愜意慵懶。
他那雙如古井深潭般的眸子此時正半闔著,餘光卻目視一方,見那小丫鬟攥著木棍靠近,便對亭外的小東子吩咐一聲。
小東子應聲,一路小跑到阿玉身畔,將那隻正在趴她裙擺的小兔兒捧入手中。
阿玉先前見小太監過來一顆心就懸至半空,此時又見他拎了一隻小的,心疼得像是針扎似的。
“公公,它,這么小。”
阿玉知道自己的話語如鴻毛般無力,果然,小太監只是笑了笑,便道,“炸酥了好吃。”
他不說這話還好,說出來了只會讓阿玉更加慪心。
可做人奴才的都是聽令行事,她不會記恨拎兔子的小太監,倒是斜著眼瞪了亭中那位良王一眼。
美人怒目,含嗔帶怨。
魏漓眉梢微動,先前只覺得這丫鬟臉圓體渾,一身白衣蹲在兔子堆里活像一隻大兔子,此刻見她瞪自己,有點兒人生氣了,膽兒還大得很。
不過……
看見那些兔子又往她那邊聚攏,魏漓的眼神有一絲陰冷。
“讓她,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