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季白悄悄鬆了口氣。本來他還在猶豫該怎麼告訴殿下,霜雪已死的噩耗。
「等到了前面的城鎮,微臣再給殿下尋兩個貼心的丫頭。」
「不用。我雖然看不見,但日常生活還是能夠自理的。」
失明之後的這段路,並非日日都有人陪著她,照顧她。起初錦杪很不適應,稍不留神就會傷到自己。不過傷的次數多了,也就有了經驗,懂得在看不見的情況下如何把自己照顧好。
既然自己可以,那就沒必要麻煩別人。
這些天相處下來,季白清楚錦杪說的是事實。
可季白覺著,身邊有人照顧,總是要更方便些。
季白剛要勸,錦杪開了口:「再不出發,我們怕是要淋雨了。」
猶豫片刻,季白選擇把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咽回肚子裡,抬手一揮,「出發!」
竹簾嘩啦啦垂下後,給錦杪蒼白帶血的臉蒙上了一層陰影。她闔眸端坐,不管馬車有多晃,纖弱的身姿都不會跟隨晃動分毫。
季白騎馬走在馬車的小窗旁,當有風拂過小窗上的竹簾,不經意的側目,會讓他產生一種錯覺。
殿下好像一尊被世人遺忘的神像,即便是待在昏暗的角落裡,也依舊神聖得令人不敢直視。
而那些血,就是神像歷經世間滄桑後,歲月賦予的斑駁痕跡。
殿下碧玉年華,卻也稱得上是歷經了世間滄桑。
好在如今苦盡甘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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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到破廟沒多久,天就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趁還沒下大,錦杪收拾乾淨霜雪身上的血跡,隨後交由季白,他安排人把霜雪安葬。
霜雪已經離開了懷抱,錦杪卻還保持著前面的姿勢,仿佛霜雪仍躺在懷裡。
過了快一刻鐘,心裡那陣空落落的感覺才淡下去。錦杪動了動僵硬的身體,把手沒入季白剛才打來的水,開始清洗臉上已經幹掉的血。
雨聲逐漸震耳,不久破廟迎來了另一波躲雨的人。大概是見到了季白他們身上的佩劍,和佩戴手銬腳鐐的龐垣,本來有說有笑的一行人陡然安靜了下來。
錦杪聽見他們步伐匆匆地在破廟裡尋找落腳位置,忽然有道稚嫩可愛的聲音落在耳邊——
「娘親,那個姐姐身上好多血,她是受傷了嗎?」
感受到小姑娘關切的目光,錦杪眉眼彎彎,「我沒事。」
可她臉上沒有絲毫血色,這在從小跟隨父母出診的小姑娘看來,是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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