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思量,谢淮安也在打量她。
生了这一场病,又因为心事重重,她看起来比从前憔悴不少,整个人显得分外孱弱。
谢淮安帮她掖了掖被角,开口换了话题。
“这场风寒来得比往日严重,这番随着赤炎军回京,让你受累了。”
他一提到赤炎军,苏雾蓦地将魏深想了起来。
她一直在警惕着他,如今谢淮安提出来,她自然不会为他遮掩。
于是苏雾道:“不是因赤炎军,是因您的那位心腹受累。”
谢淮安皱眉:“魏深?他如何了?”
苏雾冷淡一笑。
“并未如何,只是在我病重之时,那位魏统领,要留在我房中胁迫我罢了。”
谢淮安的容色倏然沉下来。
苏雾见他神色,慢慢道:“大人也不必担忧,我并未受他胁迫。只是他竟不顾您的脸面,将祸心昭之于外,这般人要不要继续成为您的心腹,还望大人三思。”
三万赤炎军回京,声势浩大。
魏深忙碌了一整日,待全部安置妥当后,已是后半夜。
他卸下兵甲,换上一身深色常服,走到军营入口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
谢淮安正立在前方。
他穿着一身墨色软甲,披着莲青鹤氅,袖摆上的烈火图腾在夜晚闪着幽芒。飞翎正提着一盏灯笼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微弱的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魏深脚步顿住,蓦地,垂首笑道:“大人,您回来了。”
谢淮安看着他脸上恭顺的笑意,却道:“她说的是真的?”
魏深心中一紧,但他面上不显,只缓缓抬起头,温顺地问道:“大人说的是?”
夜风吹动,谢淮安缓缓走到他的眼前。
他又慢慢地重复了一遍。
“苏雾说的是不是真的。”
魏深眉眼敛下,将眼底的情绪密不透风地遮了起来。半晌,他道:“回京途中属下和苏大小姐产生了些误会,事情并不是苏大小姐说的那样,若大人愿意,属下愿将那夜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地禀报给您。”
谢淮安却道:“我只问你,她让你离开时,你离开了吗。”
魏深笑着道:“起初属下担忧苏大小姐的病,没有离开。但后来见苏大小姐误会属下了,属下便即刻离开了。”
他笑得恭顺,说话时又十分从容,仿佛他和苏雾之间,确实是个误会。
谢淮安看了他许久,莲青色的鹤氅在夜风中晃动,渐渐的,覆满了凌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