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你懂得真多。」葉長洲望著她,眼裡蘊著柔和的光。
「活得久了,便什麼都懂一些。」趙婆婆將烤熱的紅橘放進磁碟遞給葉長洲,「信徒來報,太子被皇后訓誡後便一直禁足太子府,最近安穩了許多;珩親王昨日已去流番洲勞軍,十三沒跟著去;老五老七,據說是兩人都傷寒,在府中閉門不出。」
「傷寒?」葉長洲修長的手指輕輕剝著磁碟中的紅橘,一點點撕開鮮紅的橘皮,將橙色果肉剝一瓣下來,輕輕送入口中,酸甜的汁水頓時炸滿口腔。他皺眉眯眼:「嗯~太酸了。」
趙婆婆笑道:「酸也忍忍吧。」隨即繼續道,「傷寒是假,養傷是真,那五十庭杖可不是鬧著玩的,不養上三五個月休想好。」
葉長洲聽到這消息,臉上卻並沒有展顏,猶豫著問道:「婆婆,你那崇明教如今信徒雖多,但不可翻到明面上來,否則……」
亂世末年,各種蠱惑人心的教派層出不窮,大盛立國之初便立下民間不可私立教派的規定,一經發現以邪//教論處,創教之人被處以極刑,還會株連九族。所以葉長洲知曉趙婆婆建立了個崇明教,十分擔憂。
趙婆婆點頭:「殿下放心,教義寫得清楚,信徒對外不得透露身份,否則便是叛教。」她頓了下又道,「崇明教不做傷天害理之事,我只是讓他們心甘情願為我所用而已。」
葉長洲這才稍心安,近日聽趙婆婆說起她發展眼線網一事,聽得他心驚。當年他和趙婆婆到了塢原,雖住進皇宮,但二人無錢又無權,趙婆婆便效仿黃巾白蓮,建立崇明教。
漸漸有了教徒,人和錢財源源不斷送到眼前來。多年過去,如今信徒已遍布塢原,只是教義規束嚴格,信徒嚴密隱藏身份,是以不論黑白兩道幾乎不聞這崇明教的存在。
葉長洲想要在這宮中站穩腳跟,強大的眼線網和源源不斷的金錢都必不可少,有信徒驅使和供奉自然是最好。他若有所思吃著烤熱的紅橘,又聽趙婆婆說道:「還有那薛凌雲。」
「嗯?他怎麼了?」葉長洲見趙婆婆話說一半停下,追問道。
「他昨日聽說珩親王要去流番洲勞軍,急得去求皇上要他同去。」趙婆婆搖頭笑道,「不出意外,被拒絕了。他當場犯渾,言辭激烈說了幾句不敬的話,皇上大怒,當場削了他皇家御衛的職,一頓棍棒趕出皇宮。」
若是往常聽到薛凌雲走背運,葉長洲定會幸災樂禍,但這次他卻笑不出來。
父親長姐在戰場拼命,外人都有機會前去,他這做兒子的卻只能在京城干看著。莫說他是血性方剛的少年將軍,便是那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又如何做得到安然坐視?
「婆婆,安排一下,我要出府一趟。」葉長洲放下吃了一半的紅橘,起身道。
趙婆婆知道他想去哪裡,連忙起身給他取大氅:「外面雪大,殿下多穿點。」
昭郡王府門口不出百步便是大月湖,湖邊柳樹被大雪壓彎枝頭,一望無際的湖面皆被上了凍,白茫茫一片,在日頭下泛著刺眼的光。幾隻出籠覓食的水鳥在冰面齊齊走著,好奇昨日還在的湖水,今日為何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