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
薛凌雲一整天沒吃飯,餓得能吃下一頭牛。岑丹將飯菜端來,他也不管合不合胃口,大口大口吃起來,吃完後對岑丹道:「為首那人朗山郡口音,年紀在三十左右,聽他呼吸吐納的節奏,是個內家高手。你讓兄弟們去查一下,最近在塢原出入的朗山郡內家高手有哪些。」
「是!」岑丹抱拳應道,隨即撓了撓頭,面帶羞赧道,「世子,你昏睡不醒時,十六殿下派人送來了這個。」隨即從懷裡取出一張紙條雙手遞給薛凌雲。
葉長洲?他會給自己送什麼?
薛凌雲看著那紙條,想起那人的戲耍就氣得牙根癢,氣鼓鼓起抓過來打開一看,裡面只有幾個字:看到這紙條,說明你又活過來了。唉,禍害遺千年吶。
看著那清秀的字跡,薛凌雲似乎能從那一筆一畫裡看到葉長洲媚眼如絲,似笑非笑從那雙薄唇里吐出幾個字:薛凌雲,來呀,弄死我呀~
「好你個葉長洲!」薛凌雲氣得將紙團揉成一團丟在桌上,半晌還是覺得這股氣不出不行,盯著桌上那揉成一團的紙條,忽而眉目舒展,眼中透著一股捉摸不透的笑意。
華燈初上,葉長洲還在暖閣待著,沒有要去臥房休息的意思。趙婆婆知道他怕冷,吩咐下人將晚膳安排在暖閣內,見葉長洲一邊吃飯一邊道:「殿下,按照你的吩咐,我已命信徒去查那刺客了。只要他們人還在塢原,定會留下蛛絲馬跡。」
「重點不要放在太子身上。」葉長洲用勺子攪動著碗裡的粥,「若我沒猜錯,此事是有人假太子之手報自己的私仇,順便再加深一下太子與薛凌雲之間的誤會。」
「我也是如此猜想。」趙婆婆道,「殿下放心,我自有定奪。」
「嗯。」葉長洲吹著碗裡冒氣的百合粥,頭也沒抬,「婆婆幫我準備下,今夜我就在這暖閣歇息。」
「殿下,這暖閣雖暖,但終究不如臥房舒適呀……」趙婆婆有些驚訝,勸誡的話還沒說完,葉長洲打斷了她,「今夜有客來,我不想弄髒臥房。」
趙婆婆張嘴無聲,半晌嘆息一聲,點頭出去了。
這暖閣造價昂貴,鏤空的底部燒著炭火,整個屋子都是暖的,住在裡面只需著薄衫。暖閣四面皆是碩大的琉璃窗,罩著輕薄紗幔,既隔絕下人的窺探,也保持原本的通透。屋中鋪著波斯進貢羊毛毯,整個屋子除了一個小炭爐,便只有一張小案和一個矮小的書架。
葉婆婆吩咐人搬來薄被和玉枕。入夜,暖閣掌燈。葉長洲散了發,身上錦緞中衣半敞著,白皙的脖頸和半露的胸在燈火下明晃晃地泛著瑩潤的白光,倚著玉枕翻著書,修長的手指慢慢滑過書上一行行的字,口中輕念:「四十年來家國,三千里地山河。鳳閣龍樓連霄漢,玉樹瓊枝作煙蘿,幾曾識干戈?一旦歸為臣虜,沈腰潘鬢消磨。最是倉皇辭廟日,教坊猶奏別離歌,垂淚對宮娥。」
此一首亡國之主李煜的《破陣子》在這大雪夜讀來,更是倍加淒涼。葉長洲輕嘆一聲,直起身子從暖爐邊取下一杯溫茶慢慢品著,眉頭微蹙,滿心都是亡國之主為階下囚的悽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