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婆婆見葉長洲疲憊坐下烤火,將粥放下,心疼地問道:「那殿下臉色怎得還是如此差?」
葉長洲不吭聲,低頭看著暖爐中跳躍的火苗,眼裡儘是失落神色。楊不易見狀,小聲道:「是世子……皇上當庭開口要皇后給世子安排婚事……」
「不易!」葉長洲冷聲打斷他,「別說了。」
趙婆婆這才知道他為何這般難受,揮手讓楊不易出去:「你去給殿下煮碗酒釀暖身。」
「諾。」
支走了楊不易,趙婆婆在葉長洲身邊坐下,輕聲道:「殿下莫不是對薛凌雲動了心?」
葉長洲搖頭:「沒有……」
趙婆婆見他雙手微微握拳,蜷縮的手指輕微顫動,道:「殿下想接近他、利用他,捨身飼狼的確是最省力的捷徑,但殿下切不可對他用情。」趙婆婆認真盯著他,「我教過殿下,為君為上者,不可有情。」
「我知道,婆婆教的我都銘記於心。」葉長洲心性堅定,抬頭看著趙婆婆,「我不會對任何人用情。薛凌雲早晚會婚配,但我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快得讓我措手不及。」
他臉頰蒼白,不想趙婆婆擔心,勉強沖她一笑:「婆婆,夜深了,你去歇著吧,不用擔心我。」
趙婆婆知這種事多說無益,嘆息一聲,顫顫巍巍起身沖他一禮,慢慢出去了。
絢爛的煙花在空中綻放,照亮了整個夜空,好看卻轉瞬即逝。葉長洲獨自坐在暖爐邊,絲毫沒有新年的喜悅。
往日此時,他早就困頓了,今夜卻毫無睡意。翻來覆去睡不著,煩躁之下乾脆坐起來烤火。沒想到一動,膝蓋倒霉地撞到暖爐角,一陣鑽心的疼痛襲來。好疼。
他捂著膝蓋大喘氣一下,想將這疼痛甩掉,卻生生嗆進一口冷空氣,激得捂嘴大聲咳嗽起來。嗓子干癢疼痛,咳嗽牽扯著肺部,膝蓋的疼痛倒是不明顯了。
葉長洲咳得臉通紅,脖子青筋暴起,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在夜裡聽來萬般揪心。他弓了腰,逼得眼淚不自覺流下來,似肺管子都要咳出來。手哆嗦著想去夠小案上的錦帕,摸索片刻卻沒有摸到。
他咳得腦子裡嗡嗡作響,什麼都聽不見。渾渾噩噩間,一隻溫暖的大手貼在他背部輕輕拍著,手裡被塞了一張錦帕,薛凌雲疼惜的聲音就在耳邊:「怎麼咳成這樣?回來路上受涼了麼?」
聽到他的聲音,葉長洲一個激靈,儘管還在咳嗽,卻掙著顫顫巍巍試圖推開他:「咳咳……你走開,不要碰我……咳咳……」
眼見他虛弱成這樣還要推開自己,薛凌雲心頭一陣難過,不顧他推攔連忙扶著他,手貼在他背部替他順氣:「是太子和皇后的意思,你以為我願意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