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髒污不堪的話,他怎麼也說不出口。絕望地閉上眼,將臉頰轉向床里,不看袁氏。
「有。」袁氏也直視著他,「打過耳光,踢過肚子,鞭打更是家常便飯。陛下要看嗎?臣妾脫了給你看。」說著她就當真就解衣衫。
葉政廷偏頭避開視線,不肯看她。他將袁氏母子接回來後,與她再無肌膚之親,一來袁氏年老,二來葉政廷已有諸多年輕妃嬪。他只對袁氏禮遇有加,早已沒了夫妻之實。
袁氏不管他看不看,一件件衣衫地脫。素白的衣衫墜地,袁氏徑直脫光了站在床前:一身鬆弛的皮膚,蒼老變形的身體,布滿觸目驚心的陳舊疤痕,赫然敞在葉政廷面前,毫無遮攔。
袁氏心如死灰,木然看著不敢轉頭的葉政廷,冷笑道:「呵……陛下怎麼不看臣妾?是覺得臣妾年老色衰不堪入目,還是害怕看到臣妾身上這些疤痕?」
她低頭輕輕撫摸著身上的疤,自語道:「這些痕跡誰都沒見過,陛下知道這是怎麼來的嗎?皆是為成全陛下這萬里江山而來。臣妾捨棄了最愛夫君和小兒子,捨棄了自己,甘為人質,吃盡苦頭,被人當豬狗般侮辱,低賤到淤泥里……沒想到到頭來,換來的是枕邊人的懷疑和嫌棄。」
她拾起地上的衣衫,一件件穿回去,聲音透著絕望:「陛下,臣妾就在春喜宮等著。白綾也好,鴆酒也罷,臣妾只求死後,陛下能將臣妾雙眼挖出來懸在朝陽門樓上,好讓臣妾能看著陛下江山萬代,子孫綿延……」
葉政廷聞言,閉目仰天,雙眼止不住地流淚,寒聲道:「朕說過,你永遠是朕的皇后。即便你當真有過那些不堪的事,朕也不會廢后。」
「但是,會厭棄臣妾。」袁氏苦笑,「厭棄到骨子裡,連看一眼都覺無比噁心。」
「呵……」袁氏抹了一把淚,舉目四望,滿眼悽苦,「別說陛下,臣妾看著自己這醜陋的身子,也厭惡得緊。可臣妾能怎麼辦?若是回到當初,陛下再問臣妾願不願去方氏那裡做人質,臣妾還是會毫不猶豫選擇去。」
葉政廷聽著這話,不由得以手支額老淚縱橫。隨即,又聽袁氏寒聲道:「不過,不再是為了陛下,而是為臣妾兩個兒子。」
她嘆息一聲,一步步蹣跚離開寢殿,漸漸遠去,哀聲道:「陛下啊,終是你負了臣妾。」
葉政廷泣不成聲,聽著她愈走愈遠的步伐,始終不敢轉身看她一眼。
待她走遠,葉政廷喚來左忠勇,陰沉著臉道:「你讓春喜宮的人都給朕驚醒著點,皇后若是有閃失,朕要整個春喜宮的人陪葬!」
「諾!」左忠勇低頭應聲。
【作者有話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