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政廷道:「你若想回京,為何不先上摺子,待拿到朕御筆硃批再回?」冷厲地看著她,怒道,「你眼裡還有沒有君臣綱常,還有沒有朕和皇后!」
天子盛怒,薛湘楠叩首道:「陛下息怒。末將知罪。姑念末將實在心憂幼弟,驚聞他被下獄,末將父王寢食難安傷病加深。從流番洲到塢原,奏摺一來一回至少半月,末將等得起,父王等不起。」
葉政廷冷笑了一聲,道:「好一個薛其鋼,他老糊塗了麼?竟是連朕都不信任了?怎麼,怕朕誣陷了他的兒子,派你回塢原質問朕?」
薛湘楠又低了頭,恭敬地道:「陛下恕罪,無詔回京乃末將私自決定,父王並不知情。此事緣起末將,陛下若要罰,罰末將一人即可。」
她竟將罪過一肩承擔。葉政廷心頭更怒,根本不相信薛其鋼不知情。薛湘楠協助管理軍務,她一走,薛其鋼等於少了半邊臂膀,他豈能不知。
「大膽!」葉政廷暴怒,「啪」將案上白玉杯擲地,碎片四濺。只見葉政廷怒目而視,指著薛湘楠斥責道:「你簡直狂妄!以為朕不在軍中多年,便什麼都不懂了嗎?你乃副帥,你離營薛其鋼豈能不知!」
薛湘楠見他暴怒,身子又低了些,道:「陛下,末將不敢欺君。珩親王也在軍中,末將托他暫行副帥職權,便匆匆離營而去,此事珩親王可作證。」
葉政廷聞言,這才信了她的話。收了脾氣,冰冷的臉總算和緩了些,問道:「你父王傷勢如何了?」
從薛湘楠一進來他就在問罪,此時才關心一下在流番洲賣命的老部下,薛湘楠低頭道:「父王被炮彈碎片擊中胸口,還好偏離心臟,否則……」薛湘楠哽咽了一下,強行忍住顫音,「軍醫說父王的傷需安心靜養,不可操勞,更不宜情緒過激,大喜大悲皆可能……」
薛其鋼重傷之下驚聞薛凌雲被下獄,可想而知老父親如何驚憂。
葉政廷沉著臉道:「你可知道,薛凌雲有多膽大妄為!他竟敢以下犯上毒打朕的皇兒!朕對他還要如何寬容?」葉政廷起身背手,踱步下了龍案,鷹一般的眼睛直視薛湘楠,「薛湘楠,若是換了他人,薛凌雲人頭早就落地了!朕對你們薛家恩寵至此,你們姐弟倆卻如此辜負朕!」
薛湘楠連忙道:「陛下一直對薛家恩寵有加,末將全家銘感五內,不敢有負聖恩。」她也抬頭直視葉政廷,「景純雖愚鈍,但向來知進退,斷不敢無辜犯上謀害皇子,還望陛下明查。」
葉政廷走到她面前,俯視著她,圍著她慢慢踱步,眼神中有些微不可察的殺氣:「薛湘楠,此事朕會徹查,任何人休想在朕的眼皮底下耍花樣。」帶著些許蔑視看著薛湘楠頭頂,「薛其鋼教子無方,薛凌雲無法無天毒打朕的皇子;你身為朕親封的郡主,卻無詔回京,擅闖天牢重地;薛其鋼明知朝廷法度,卻任由你們姐弟如此犯上作亂,更是罪無可恕!」
葉政廷黑靴踏地的聲音無比清晰,氣氛一時降至冰點。他憤怒的聲音迴蕩在大殿,嚇得葉伯崇緊繃頭皮,膝蓋一軟差點跪倒。袁氏和薛湘楠也跪地俯首,不敢稍有抬頭。
葉政廷走到薛湘楠面前,盯著她後頸,蒼老的眼眸掩飾不住的殺氣。半晌,他聲音稍緩和:「不過。朕念在薛其鋼老邁,又為朝廷身受重傷的份上,朕不降罪於他。但是你和薛凌雲的罪過,朕絕不輕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