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婆婆放了傘,問道:「殿下午膳用了多少?」
楊不易低垂著頭:「就用了小半碗米粥。」
趙婆婆嘆氣,有些生氣地道:「這是要成仙呢!」隨即推開門走進去。
葉長洲窩在被子裡正迷糊,聽見開門聲又把自己往被子裡縮了些,整個人被蒙得嚴絲合縫。
「殿下要睡到什麼時候?」趙婆婆跪坐在暖爐邊,聲音有些冷。
「起來又能做什麼?」葉長洲聲音慵懶,在被子裡動了下,「左右無事做,不如躺著。」
趙婆婆衝著那團拱起的被子道:「慶安國特使明早就到了。常氏估計會被無罪釋放,說不定還要加封。」
葉長洲做了一回特使,立下如此大功,什麼封賞都沒有,反而現在要封賞真兇,真是好諷刺。他在被子裡無聲地笑了下:「呵……現在是不是滿朝文武都在看我的笑話呢?」
「滿朝文武倒是沒看殿下笑話。」趙婆婆安慰完,又給他心裡扎了一刀,「只是殿下那些皇兄和幼弟們,都在看殿下的笑話。」
一聽這話,葉長洲頓覺更疲憊了:「是啊,他們都想看我的倒霉樣吧?宮中最倒霉的十六皇子,從回宮那一刻就開始倒血霉。這些年喝涼水塞牙縫,放屁砸腳後跟,如今好不容易熬成郡王,立了個了不得的功勳,結果有功的不賞,有過的卻逍遙法外……」他在被子裡苦笑一聲,「呵……婆婆,我都懷疑我是不是真的被瘟神附體了?」
「殿下胡說什麼。」趙婆婆拉了下被子,試圖將他拉出來,誰知那人卻在被子裡固執地不肯出來。趙婆婆無奈道:「那些話都是我們放出去唬別人的,殿下怎麼自己還信上了。若說倒霉,那一早被人害死的那些皇子們,不是更倒霉?」
「呵……是啊,好歹我還活著。」葉長洲在被子裡悶聲悶氣。
趙婆婆實在看不下去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道:「不過就是一次挫折,殿下就這麼一蹶不振了麼?殿下真的不去爭一爭嗎?」
「爭什麼?」葉長洲在被子裡訕笑,「爭了就不倒霉了麼?」
「殿下知道我說的是什麼。」趙婆婆盯著那鼓起的被子道。
葉長洲軟綿綿地說道:「是罰是賞,皆是表象。父皇又不糊塗,該封賞的不封賞,該受罰的卻大肆封賞。此事如此反常,聰明些的最好此時就在家裡睡大覺。現在呀,誰爭誰倒霉。」
看來他心裡明白這事背後的原委,只是心裡還是有所不甘,所以才這般萎靡。趙婆婆這才欣慰地笑了:「太子今日送走郡主,也回東宮睡大覺了。」
葉長洲頓了下,苦笑道:「呵……我那兄長有些長進了啊,居然沒去跟父皇鬧。」
趙婆婆道:「長進倒是未必。」隨即將從膳房端來的一碗牛乳放在路邊熱著,「太子魯莽愚鈍,只是他身後有精明的皇后指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