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飄搖的瑤華宮內,常氏一身素白,枯瘦的身軀高懸房梁,頭顱低垂著,頭髮覆面,白衫被風吹得飄搖。她用一根白綾將自己掛上去了,在她親兒子的幫助下。
當朝皇貴妃自縊而亡,在宮中並沒有引起多大的騷亂,守衛統領先去稟報了袁氏,袁氏坐在妝鏡前,宮人正在給她拆頭上的珠翠。
「這麼快就死了,本宮還沒玩夠呢。」袁氏盯著鏡中的自己,臉上浮現一絲笑容,沒回頭,對守衛統領道,「你去稟報陛下吧,他安排就好。」
「諾!」
清輝殿,葉政廷披著外袍坐在案前,臉色很差,一言不發聽葉文惠跪著哭訴。
葉文惠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雙手託過頭頂,哽咽道:「母妃十分後悔自己犯下的罪行,要兒臣一定要將這封手書親自交給父皇,說否則九泉之下難安……兒臣怎麼也沒想到,母妃竟然這麼想不通……」
葉政廷冷著臉示意左忠勇去將信拿過來。
葉文惠繼續哭道:「兒臣應該打開信看一看的,應該勸她好好活著,向父皇贖罪。」
左忠勇弓腰屈膝將信呈到葉政廷面前,他打開一看,裡面密密麻麻寫了許多,的確是常氏的親筆:慶安國皇族常氏有女元香,生來便是龍鳳身,父兄溺愛,陛下嬌寵,艷冠後宮三千佳麗。但元香生性偏執頑固,漸被權勢蒙蔽心智,得步進步欲求不滿,對帝後心生怨懟,犯下滔天大罪,悔之已晚。
元香身患不治隱疾,蒙帝後厚愛,遍尋天下名醫卻不得而治。元香念及自身所犯罪孽,實在難忍身心折磨,不欲活著生受煎熬。但念帝後多年照拂,不忍陛下傷心,特特留書一封。願帝後康健,皇兒無憂。人生大夢一場空,斬盡悲歡絕筆去。常元香絕筆。
這封信先是認罪,再說自己得了重病無法醫治,將常氏的死完全歸咎於她自己,還不忘處處提及帝後對她的好。
有這一封信在手,便不怕慶安國的問責了。葉政廷自然知道葉文惠做這事是在向自己示好,也滿意拿到這樣一封常氏的親筆信。以常氏決絕的性子,只怕自己和皇后就是用盡陰司內獄的手段,也休想讓她心甘情願寫下這一封信,果然只有她最牽掛的人才能斬斷她的堅持。
葉政廷看著殿中跪著的兒子,明知他時時刻刻都想討好自己取得信任,可葉政廷看著他心裡還是一寒:此子如此狠毒手段,連親生母親都能下去手,有朝一日若給他無上權力,他會不會弒君弒父?
葉政廷不動聲色收了那信,看著葉文惠道:「既然你母妃自盡謝罪,朕也不多做追究。封鎖消息,不可傳到慶安國去,以免你舅父傷心。」
葉文惠巴不得慶安國永遠不知道母妃已死的事,生怕查到自己頭上,當即跪地叩首謝恩:「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