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慕遠再顧不得許多,將她衣衫拉好,抱著她縱身躍上馬,一夾馬腹朝著白玉河下游疾馳而去。
葉文月迷迷糊糊,只聽到有人在低聲用慶安國語交談。她只覺頭暈腦脹,異常難受,背部像壓著一口沉重的鍋,壓得她喘不過氣來。猛地睜眼,發現自己居然在一個陌生的屋子裡,屋中陳設富麗堂皇,但並非中原的樣式,帶著濃重的西域特色。而白天那個大鬧慶安國皇宮的廢皇叔常慕遠就坐在床沿上背對著自己,他身邊還站著一個滿臉絡腮鬍的胡人男子。
葉文月下意識抓著被子緊張地坐起來,一雙眼睛蘊著害怕警惕,猶如一隻受驚的幼獸,蜷縮在床角瑟瑟發抖。
正在交談的兩個人發現她醒了,停止了交談,扭頭看著她。見她嚇得小臉煞白,常慕遠站抱著胳膊俏皮一笑,用漢話說道:「喲,中原來的小娘子,你醒啦!」
他性子歡脫爽朗,但此刻在葉文月眼裡,他的放浪形骸就是輕浮和冒犯,她嚇得縮成一團,一雙機警的眼睛打量著常慕遠,轉而又盯著他身邊的絡腮鬍。在她眼裡,這兩個彪形大漢就是母妃睡前故事裡強搶良家婦女的壞人。
常慕遠嘻嘻一笑,指著絡腮鬍對葉文月道:「你別怕,他是我兄弟。看著像壞人,其實好著呢!」
絡腮鬍不滿他這樣說自己,抱著胳膊看著常慕遠,笑道:「我看你比我更像壞人,人家怕的是你吧。」
常慕遠「嘖」了一聲,皺眉道:「我這麼英俊瀟灑風流倜儻,哪裡像壞人了。」他嬉皮笑臉湊到葉文月面前,一雙好看的眼眸似要開出花來,「小娘子,以後你就跟我咯!」
他平日這樣跟兄弟們玩鬧,得到的一定是平易近人的印象,但他忘了這中原小娘子是女子,這舉動可謂輕浮又浪蕩。葉文月看著他近在咫尺的面容,忽然伸手在他臉頰上抓了一把。
「唰!」鋒利的指甲划過常慕遠白淨的麵皮,瞬間留下四道紅印。常慕遠沒想到這看似柔弱的小娘子居然還敢抓他,臉頰一痛,捂著臉就嚎叫起來:「啊!」
葉文月攻擊完他,臉青嘴白縮成一團,眼裡蘊著驚恐。從小養在深宮,她看過太多以下犯上的人被狠狠責打的場景。心裡深深恐懼,自己惹惱了這廢皇叔,只怕接下來就要面臨他的暴怒,和他手下那絡腮鬍的懲罰。
誰知那廢皇叔只是捂著臉頰頓足嗷嗷叫,那絡腮鬍笑得彎腰駝背,幸災樂禍地指著常慕遠笑得氣都要喘不上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