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文月用袖子拭去眼淚,看著常慕遠道:「第一,不許強迫於我、輕薄於我,更不許欺騙我。若常慕遠答應這一條,葉文月便保全自身了。只有先保全自己,才能想辦法護著葉長洲,護著大盛。
常慕遠笑了,點頭道:「可以,還有呢?」
葉文月眼神怯怯地看著常慕遠,心裡衡量著這人說話的可信度,又道:「你要做我大盛的駙馬,需心向大盛,不許向著那西潘賊子,更不許要西潘賊子給的東西。」
她小小年紀,自身尚處在危難中,卻知為國家安危著想。常慕遠看著她的眼神,除了玩味外,多了一絲欣賞。他本就與西潘有仇,自然不會跟他們結盟,當即道:「這個自然,我娶了你,自然心向大盛。」
見他答應得這麼痛快,葉文月沒話說了,低頭不敢看他,想著他說的「娶」,臉又紅了。
「那,我現在可以給你治傷了嗎?」常慕遠見她不吭聲,小心翼翼半個屁股坐在床邊,生怕動作大了,又惹得她一頓攻擊,輕聲問道。
「嗯。」葉文月鼻腔里輕哼了聲,轉過身去背對著常慕遠,乖乖地將後背交給他。
真是個單純又容易相信別人的小丫頭。常慕遠也收起狎昵的心思,上前解開她的裹傷布,慢慢為她清創上藥。
且說雁鳴城破神廟裡,工匠們幹活是一把好手,入夜時分,大家都有屋子住了。常河山雖將和親隊伍當囚犯囚禁,但也不是不管吃喝。門口的守衛端來的大鍋飯,招呼破廟眾人出來吃飯:「都過來吃飯了!往後一日三餐都會給你們送進來,無指令不得擅自出去!」
眾人圍過去,只見三個巨大的木盆,盆中有飯有菜有湯,做得雖粗糙,但好在新鮮,只是連點葷腥都不見。眾人立即分而食之,端著自己的飯盆東一個西一個坐在廊下吃起來。
楊不易給葉長洲打來了飯菜,葉長洲看了一眼,絲毫沒有抱怨,就著鹹菜吃了一碗飯。入夜,他進在工匠們為他修補好的房間休息。
他住的是七穿八洞的土階茅屋,躺在破床上,頭枕胳膊,望著破屋頂發呆。屋頂有個大洞,剛好能漏下星光。這慶安國什麼都不好,唯有夜空美得不似中原朦朧的樣子。深藍的夜空無比清透,明亮星宿掛在夜空,竟似近在眼前,伸手就能夠到。人深人靜,皓月當空,微風從屋子破洞吹來,拂在人身上,似愛人溫情脈脈的手。
葉長洲散了發,白皙俊俏的臉在月色下更顯人美如玉,清秀的五官,修長的四肢,身上袍子被微風拂動,飄逸輕透,好似天上謫仙。他修長的雙腿交叉著疊在一起,若是往常躺在床上,左腿一定是搭在薛凌雲身上。薛凌雲說喜歡自己壓著他,這樣睡得踏實,即便睡著了,也知道葉長洲在他身邊。不知今夜,沒有自己的腿壓著,薛凌雲可睡得安穩?
夜,星月交輝,廣袤無垠,璀璨耀眼,身在破屋裡的人也能從破洞裡窺得一絲風光。葉長洲默默嘆了一口氣,對月自語,嘆道:「呵……還以為進宮後再不會住這樣的破屋了,沒想到啊,世事無常……不過這幕天席地,天作被地當床,也挺好,挺好。」
這麼一想,胸中不快又消散了一些。愁有什麼用呢?該來的總也躲不掉,不如好好悶頭睡覺,明日才有精神應付常家人的發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