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真的吃不下去……」葉長洲絕望地閉上眼,熱淚一滴滴掉進肉里。隨著常辰彥瘋狂地往他嘴裡塞肉,葉長洲身子一軟,隨即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神智慢慢回到軀殼,葉長洲緩緩睜眼,發現還躺在涼棚里。凌虐羞辱他的慶安國人已經走了,只剩劉忠奇和農人們守著自己。
農人們全部圍過來,目光哀戚地望著葉長洲,眼裡隱忍著憤怒。他們當做神明一般尊敬的皇子殿下,一路對他們照顧有加的昭郡王,竟被慶安國人如此羞辱!
羞辱葉長洲,就等於將大盛踩在腳底踐踏!農人們眼裡似要冒火,捏鋤頭的手青筋暴起,實在難以咽下這口惡氣。
劉忠奇堂堂七尺漢子,跪在地上扶著葉長洲哭得涕淚橫流。他臉上皆是腫脹的巴掌印,是常辰彥逼迫葉長洲食羊肉時,他奮力掙扎被慶安國侍衛打的。
劉忠奇本是世家子弟,從小在呵護下長大,哪見過這樣往死里侮辱人的事,哭喪著臉負罪引慝跪在葉長洲面前:「殿下,我該死!我不能護殿下周全,讓殿下遭如此羞辱,請殿下責罰!」
劉忠奇年輕,又不似薛凌雲那般從刀光劍影中蹚過來的,哪知人心的險惡。葉長洲抹了一把嘴上的污物,支起一條腿坐起,自嘲一笑:「罷了,早知來這裡就是受罪的,又何必在意如何遭罪。」
他一身狼狽不堪,髒污腥臭。見農人們一臉憤慨,眼裡皆隱忍著怒火,葉長洲捂著額頭勉強站起來,明明臉青嘴白,卻故作淡然地拍拍身上污物道:「沒事了……」
可衣襟的髒污並沒有被拍掉,反而被他越拍越髒,甚至連僅有的乾淨地方都染上髒污了。
堂堂昭郡王殿下,大盛天子的龍子鳳孫,竟被人這般侮辱!一個黝黑的漢子站出來,憤懣不已捏緊拳頭:「殿下,慶安國人欺人太甚!殿下堂堂大盛昭郡王,絕不受這蠻夷的侮辱!我們走吧,回大盛去!叫這幫蠻夷茹毛飲血去!」
此言一出,其他農人紛紛附和,氣憤地道:「對,老張說得對!殿下,我們回去吧,不受他慶安國人的鳥氣了!」
「就是,這些蠻夷頑固不化,不值得咱們這般用心對待!」
「對,餵條狗還知道感恩呢,咱們教會這些蠻夷種地,餵飽了他們,好來咬咱們麼?!」
「不幹了!他奶奶的欺人太甚!」
見眾人群情激奮,當場就要暴丨動,葉長洲嘆了口氣,冷著臉寒聲道:「都不要說了,慶安國又非人人都是常辰彥這種豬狗之輩。慶安國皇帝已答應將技藝和種子帶回大盛,若我們一走了之,就功虧一簣了。我受點委屈不打緊,但這些東西對大盛百姓來說,太重要了。」
這些農人心思單純,不知大盛現在面臨西潘的危機。葉長洲也不便跟他們多說,免得徒惹得大家跟著驚恐不安。便是千難萬險,葉長洲也要委曲求全留在這裡,拖住常如松,不讓他與西潘結盟,讓大盛度過這次危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