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不易怕擾了葉長洲休息,把老陳送到門外,抽泣著問道:「陳大夫,殿下身子如何?」
「殿下積勞成疾,憂思過度,早先身子虧空還沒補回來,這又……」老陳說著嘆了口氣,「唉……殿下需吃好些,不憂思操勞,慢慢將養身子才能好轉。」
楊不易恨不得葉長洲能立即好起來,如在大盛時那般光彩照人。可這裡不比在大盛,在大盛時,葉長洲需要什麼,即便他得不到,薛凌雲也會想盡辦法給他弄到。可如今到哪裡去給葉長洲找能補身子的東西?
老陳見楊不易哭得六神無主,拍拍他肩膀道:「這些你就不用操心了,老夫會把殿下照顧好,便是拼盡一生所學,也要讓殿下好轉。至於殿下的吃食……待老夫回去和工匠們商量一下,看明日能否趁出去勞作,買幾隻下蛋母雞帶回來,再買些補身子的藥膳和牛羊乳。在這異國他鄉,慶安國人不管殿下,我們需把殿下照顧好。」
果然,萬事還是要有人商量。楊不易年紀小,遇事就慌張,見老陳這麼說,心裡總算有著落。他抓著老陳的衣袖,抹了抹淚癟嘴哭道:「還好有你們,不然我真不知該怎麼辦了。」
老陳拍拍他肩膀,安慰道:「莫哭了,殿下帶來的這群人都是咱大盛頂尖的能工巧匠,什麼都會。只要慶安國人讓我們出去,就是路邊撿個種子回來,咱也有辦法讓它變成參天大樹。至於殿下的藥,你就更不用愁了,只要我們能出去就能買;買不到的,我就自己去山上采。」
「陳大夫,你採藥時帶上我,我靈活,能爬山。」楊不易點點頭,小小的心裡總算不那麼恐慌了。
「好。你快回去守著殿下,他若有異常,立即喚我。」老陳背著藥箱,提著羊角燈走了。
楊不易低聲沖他喊道:「陳大夫,明日叫工匠們想辦法再買一隻下奶的母羊回來。」
「放心。」老陳回頭沖他安心一笑。
楊不易看著他蒼老的身軀隱入黑暗,心道:真好,殿下真心待人,落難了也有人相助。隨即想到那些禽獸般的士兵,不屑地啐了一口,低聲罵道:「這些下三濫的狗東西,有朝一日回到大盛,看你們有何臉面去見父母妻子。」
葉長洲喝了藥,一覺睡到第二日巳時。他睜開眼,只見強烈的陽光正從屋頂那破洞漏下來,晃得他眼睛十分難受。
他坐起來眯起眼睛望著屋頂——木匠正拿著木板和錘子正在修補那破洞,楊不易則站在他身邊給他遞板子。
楊不易在屋頂看到葉長洲起身了,連忙道:「殿下,您好些了麼?」
葉長洲頭不疼,胃裡也不翻騰了,只是感覺虛弱無力,頭重腳輕。他靠著被褥坐著,抬頭望著屋頂的兩人,軟綿綿地問道:「王力,你今日怎麼沒去教慶安國人?工匠們都去了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