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常慕遠拍拍薛凌雲肩膀,轉頭看著那肅穆的宮門,已是換上冷硬的神情,抽出佩刀大喝:「進宮!捉拿反賊常河山!」
薛凌雲站在一旁,望著常慕遠大軍潮水般湧入宮門,眼中的熱切漸漸化為冰冷。常慕遠這一場勝仗,來得太不容易了,許多人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常慕遠和葉長洲一樣,都是被人放逐的棄子,抱團結盟方有今日。王朝更迭,君主變換,總是在流血和殺戮中一步步蹚出來。
從今以後,慶安國再不是老五老七的靠山,被葉長洲釜底抽薪變成了他的。可這代價實在太大了,大到薛凌雲幾乎難以承受。
薛凌雲閉上眼睛,耳中是山呼海嘯的喊殺聲,鼻中嗅到的是散不盡的血腥味。當初要來慶安國遊學,自己只是希望藉助遊學擺脫質子身份,帶著葉長洲在慶安國自由自在,天高海闊。但葉長洲一開始的目標就很明確:他出來遊學要干一番大事,建功立業豐滿羽翼。
「我真想帶你離開塢原,遠離這是非之地。」
「那便陪我去遊學吧,待我完成遊學立了功,回到塢原至少能封個親王,才有資格和他們一爭高下。」
「罷了,你想要的,我會盡全力幫你得到。」
「待我事成那天,你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好。到時候你可要賜我一柄斬龍劍,你若變得殘暴無度,我就用那劍殺了你。」
「好,一言為定。」……
薛凌雲睜開眼睛,天地已然變換,慶安國已不是常如松的天下,滄海桑田風雲變幻。小十六,求仁得仁,你終於達成你要的目標。可是,用那麼大的代價換來的這一切,值得嗎?
「薛將軍,小人送您回營地。」斥候低頭輕聲道。
天光大亮,楊不易百無聊賴地坐在大營門口,靠著門用野草編著蛐蛐,小臉洋溢著笑,自言自語道:「這個編得好,一會兒拿去給殿下,他定歡喜。」
「你家殿下幾歲了?稀罕你這小玩意兒?」薛凌雲悄無聲息站在他面前,冷著臉道。
楊不易被他嚇了一跳,抬頭一看是薛凌雲,興奮地站起來喊道:「世子爺!您終於回來了!殿下等您都等好久了。」
薛凌雲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神色,看著楊不易燦爛的臉問道:「他叫你來門口等我?」
「嗯!」楊不易說著激動地將草編蛐蛐收好,轉身便往營地里跑,邊跑邊大聲道:「小人回去稟報殿下!」
看著楊不易歡快的背影消失在營地盡頭,薛凌雲邁著沉重的步伐跟著往營地里去。一天一夜未眠,他有些疲憊,可是相比心裡的痛,這點疲憊又算什麼?
對於彭青雲的話,薛凌雲沒有懷疑,因為葉長洲當初西三閣遇刺,他便是用睡一次的代價來換取薛凌雲救他一命。這人為了活命,什麼屈辱都能忍受,所以薛凌雲深信不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