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們哪懂這些,在他們看來,慶安國雖變了天,但依舊是人生地不熟的異國他鄉。若沒有個有力的主心骨,只怕我走了就會人心惶惶。」葉長洲苦惱地捏了下睛明穴。隨即,一個念頭閃現腦海,他抬頭對薛凌雲道:「你說,把劉忠奇留在慶安國負責管理大盛工匠,如何?」
劉忠奇乃皇家御衛,欒清平離開後也曾帶領過侍衛和工匠,但歷經破神廟那事後,他在工匠們心中已然失了威信。若讓他管理工匠們,只怕難以服眾。不過葉長洲實在沒辦法了,他沒有更合適的人選,而且他也想讓劉忠奇再磨練磨練。
「只怕不妥。劉忠奇失責被罰,工匠們都看著,留他下來管理工匠,只怕工匠們不服。」薛凌雲竟與葉長洲同樣的看法,隨即他頓了下,「而且,你沒發覺欒清平很緊張他?」
「啊?」葉長洲驚了。他何等聰明,隨即想到欒清平拼死掏出雁鳴城後一直護著劉忠奇,一下明白過來,直起身子難以置信地看著薛凌云:「你是說?」
薛凌雲沖他點頭:「我也是今天早晨才發現此事。」
這就更麻煩了。欒清平是葉長洲倚重的侍衛,他還打算這次回大盛之後被封親王,求葉政廷將欒清平調到府中統領府兵。如果欒清平真的和劉忠奇好上了,葉長洲衝著他也不能將兩人分開。
葉長洲泄氣地蜷縮了下身子,又發起愁來:「我手裡能用之人就你和他們兩個,這下得另選他人了。關鍵是這人必須是工匠們親近信任之人。」
「再想想,時間還早。」薛凌雲拉扯著馬韁繩,馬兒踏上了平地,慢悠悠往皇宮而去,「長洲,我有一事想與你商量。」
「你說。」葉長洲快睡著了,被他驚醒,閉著眼睛輕聲說道。
「童若謙那病秧子,我想回大盛時把他帶回去。」薛凌雲猶豫了許久,才開口道。
葉長洲睜眼:「他一心想學鬼醫世家的醫術,這麼短的時間內只怕難以學有所成。」
「我不管。」薛凌雲聲音有些暗沉,在黑夜裡聽起來有些冷,「中原醫術都無法清除他體內餘毒,鬼醫世家能有什麼好辦法?」
葉長洲心中驚詫,他為何就這麼武斷鬼醫世家無法治好童若謙,猶疑了下道:「總得讓他試試吧……」
「不。」薛凌雲一反常態生硬拒絕,夜色中,他眼裡閃過一絲悲傷,「我長姐從未如此心儀一個人,她離開塢原時黯然神傷是為誰,我都知道。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病鬼,冒險去闖兇險萬分的獨龍蜂,即便僥倖沒葬身雪山獸腹,也多半會被鬼醫世家拒之門外。」
「十六,我知道你會勸我讓他實現抱負。」薛凌雲聲音有些激動,「可是為了我長姐,此事我必須自私。若他不肯跟我走,我便是綁也要將他綁回流番洲,讓他待在長姐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