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凌雲抬頭一看,白茫茫的天地間,一座小院隱在半山腰。此刻這一行人飢腸轆轆瑟瑟發抖,看見這小院,仿佛那熱氣騰騰的熱湯飯就在眼前了。
薛凌雲眼中卻並無士兵們的喜悅,已接近鬼醫門了,那病秧子還沒蹤影,只有兩種可能:一是他僥倖進了鬼醫門,保住了一條命;二是他早已成了雪山野獸的果腹之物,連渣子都沒剩下。
「都警惕些,鬼醫門的人不是那麼好相與的。稍後聽我命行事。」薛凌雲寒聲道,帶隊朝著小院的方向前行。
一行人走到離小院十丈遠處,都期盼著進去歇歇腳躲避下風雪,只見一年輕胡人女子在侍女的陪伴下婷婷裊裊走出來,背手傲人看著薛凌雲一行人,朗聲道:「來者何人?」
薛凌雲猜測此人便是鬼醫門人,不敢托大,當即撕下臉上面罩,恭敬地拱手道:「姑娘,我們是大盛昭郡王殿下的護衛,前來尋找殿下的幕僚童若謙,不知姑娘可曾見到此人?」
那女子上下打量著薛凌雲,見他帽檐下是一張中原人的面孔,又想起之前聽人說大盛的昭郡王殿下來慶安國遊學,再聯想到童若謙……一瞬間,女子眼裡神情幾度變幻。
她收了些傲然,但依舊冷淡地道:「什麼童若謙,沒見過這人。此處乃鬼醫門禁地,爾等速速退去!不許再踏足獨龍蜂半步,否則休怪我翻臉!」
薛凌雲見這女子如此不通人情,卻依舊以禮相待,拱手道:「是我等冒犯了。非是我等不肯離去,而是那童若謙身中劇毒,獨自一人上了獨龍蜂,說是希望能學得貴派醫術。只怕如今身上所帶藥物所剩無幾,性命垂危。還望姑娘高抬貴手,讓我等上獨龍蜂搜尋他的下落,不論生死……我等都要帶他回大盛。」
那女子眼裡閃爍著疑惑,思考著薛凌雲所言真假,她又看了下薛凌雲的隨從,才道:「既然他要死了,尋他做什麼?反正他都活不了多久了。」
薛凌雲看見她神色狐疑,猜測此女多半知道童若謙下落,否則直接趕人走便是,何故要說這些浪費口舌。便耐著性子道:「姑娘有所不知,童若謙不僅是昭郡王殿下的文書,更是在下長姐未婚夫婿……」
那女子一聽,俊俏的臉頓時瀰漫上一層怒氣,手中鞭子「唰」一下毫無徵兆朝薛凌雲打去,怒道:「未婚夫婿?」
薛凌雲見這女子著實刁蠻,就防著她突然發難,眼睛餘光瞥見一道鞭影飛來,猛地側身,一把抓住鞭稍,見女子怒容滿面,笑道:「姑娘這是何意?莫非……姑娘知道他下落?」
女子聽他說童若謙是他未來姐夫,鞭子又被他抓住,當真是怒急,手上猛地發力從薛凌雲手中抽回鞭子,怒道:「我這裡沒人來過,你們快滾!否則讓你們見識一下鬼醫門的厲害!」
有了童若謙的下落,薛凌雲倒是不急了,任由女子抽回鞭子,彬彬有禮拱手道:「姑娘莫急,若是童若謙沒來過……」他話鋒一轉指著女子身後的石屋道,「兄弟們都饑寒難耐,天快黑了,可否允許我們進去歇個腳吃點熱茶暖暖身子?」
